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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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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本来就跟兜不住水的漏斗似的,什么消息都会往外泄。

这会子佟静琬身子不适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更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宫里的角角落落。

身为乾清宫大总管的梁九功本就留着一份心思在承乾宫,这会儿自然是收到了消息。

他心里也难啊。

因着太子殿下,万岁爷在储秀宫做了妥协,引得钮祜禄妃娘娘不满,他自知理亏却不能也不舍得跟太子一个幼儿较劲,就只能自苦。

最近这几日,万岁爷都是接近子时才休息,一直在忙碌。

如今这佟格格的消息来的吧,也正是时候,可以分散一下万岁爷的注意力。

但是,梁九功又委实担心佟格格那个拧巴的性子会不会惹得万岁爷更加不痛快。

心中虽然思虑万千,但这样的消息梁九功是不敢瞒着的。

如今这天气是越发冷了,他无意识想着,搓了搓手,便迈步进了乾清宫。

“什么事?”玄烨的声音里透着些许不耐烦。

从储秀宫回来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有天夜里睡不着,他竟然想直接下个口谕将赫舍里氏赐死算了。

但想到小小的太子曾抱着他的腿问他“皇额娘在哪里”,见他神色带着苦意,便再不问了。

他是那样懂事体贴的孩子。

对着这样的太子,他的心怎么能不软成一滩呢?

赫舍里氏与元后是亲姐妹,身上总有那么一两分元后的神韵,太子还小,思念母亲的时候难免移情。

因着这个,赐死的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钮祜禄妃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体谅他,竟然还给他脸色瞧,要不是看在她身子刚好,他早就治她罪了!

藐视君上呢,哼!

是了,钮祜禄妃膝下没有孩子,不曾为人父母,自然是无法体会他的苦心。

这么纠纠结结的,玄烨最近的脾气很有些阴晴不定。

梁九功近身伺候的,自然深受其苦,虽说不会动辄得咎,但伺候回话的时候比以往不知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会儿,他就将脚步放得极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与不确定,说道:“奴才听说佟格格因着时节转冷,很有些不适,已经有几日不思饮食了。”

玄烨闻言朱笔一顿,又写了几笔,将奏折一扔,说道:“朕去瞧瞧她。”

到底曾一同承欢在皇额娘下,对于静琬这个表妹,他总是要比旁人多些情分的。

表妹也比旁人更知他懂他,想来是能理解他的一片慈父之心的。

玄烨想着表妹这回受苦了,等禁足结束后,他该好好思量一下正式给表妹册封的事情。

想来有了位份,表妹也不会觉得委屈了。

这么想着,玄烨去承乾宫的脚步就轻松了很多。

今日的风有些大,吹得窗户与窗不断轻击,窗户上的明纸也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主子,咱们宫里的明纸要换吗?”吴秋杏问道。

冬日多雨雪,窗纸很容易损坏,内务府会在这个时候统一采购明纸,各宫按需领取。

若是永寿宫的明纸要换,她就得尽早去领了。

玉录玳看了眼窗户,她们是刚刚搬进的永寿宫,她正殿窗户上的明纸自然是全部重新糊过的。

不过,其他的偏殿还有宫人休息的后罩房倒是得仔细检查一下,若有需要得马上换好。

不然,天再冷一些,宫人们就要受罪了。

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多谢主子体恤,奴婢这就让宫人们去检查窗户。”吴秋杏说道。

翠芽眼珠转了转,跟着出去帮忙了,顺便将玉录玳优待宫人的事情说了又说。

“这个翠芽倒是个机灵的。”吴秋杏回来就把事情说了。

玉录玳失笑:“横竖咱们宫里职缺多,等她再练练,就让她从三等宫女做起吧。”

“是,翠芽若是得了消息,不知道得乐成什么模样。”

“这宫里日子不好过,冬日更是难熬,这样,每月从从本宫的俸禄中拿出一两银子另外放起来。”

“天寒加衣,天热添碗绿豆汤饮,或者其他本宫没有想到的事物,银钱都从这里出。”

“对了,若是宫人有急需用银子的,也从这里出,不够就来跟本宫说。”

“主子,您对底下人也太好了些。”吴秋杏感慨道,“他们能跟着您,真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玉录玳轻叹:“谁都不容易,他们跟着本宫也是缘分,本宫能做的也有限,只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略好些。”

她倒是能做得更多,但宫里还有皇上,太皇太后和太后在呢,她施恩太过,肯定是不行的。

司琴便有些不忿地接话:“可就是这样,咱们宫里也有人想着吃里爬外呢。”

玉录玳笑着安抚:“日久才能见人心,如今才多久?咱们啊,总能把不是一条心的赶出去。”

“是,主子说的都对!”同琴立刻被哄好,附和着说道。

翠芽将玉录玳的心意宣扬了一回,又去小厨房拿了些零嘴,便蹦蹦跳跳出了永寿宫。

有人看着眼热,羡慕道:“还是翠芽聪明,一早就攀上了吴嬷嬷。”

“你看她如今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哪里像个奴婢?”

“你啊,就坏在一张嘴上,前儿小厨房说翠芽吃拿卡要的,你还龇人家呢。”

“瞎!我这不是看不惯嘛,翠芽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

“再说了,咱们也就嘴上较真几句,又没有不睦。”

两人说着对视一眼,都觉得如今的日子过得有盼头极了,便是与小厨房的人斗嘴几句,也是谁都没有往心里去,或者像其他宫里的宫人那样拉帮结派挤兑人的。

因为大家都明白,娘娘不喜欢。

也有人看似专心干活,其实竖着耳朵听她们闲聊的,心思起起伏伏,无人知晓。

再说玄烨兴兴头头到了承乾宫,第一个感受就是冷清。

不是没有人的冷清,而是没有生气的冷清。

他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刚刚轻松的心情瞬间去了大半。

“表妹,朕来看你了。”玄烨看着侧躺在贵妃榻上的佟静琬柔声说道。

一听见他的声音,佟静琬便“未语泪先流”,她拿绣帕拭去眼泪,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玄烨忙扶着她的肩膀把人压了下去:“无需多礼。”

佟静琬因着诸事不顺确实没什么胃口,她本就纤瘦,如今玄烨便觉得自己的手被她的肩骨咯得生疼。

又或者,是心疼。

“表妹,朕罚你也是无奈之举,你又何必自苦?”他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

“表哥,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静琬可怜兮兮说完,便嘤嘤哭了起来。

“傻表妹,朕怎么会不理你?”玄烨把人松开,帮着她把眼泪擦干,“朕也盼着你禁足早日结束呢。”

却是绝口不提提前解除禁足。

储秀宫那边他已经不公正一次了,若承乾宫再提前解禁,他在玉录玳那边怕是要当个言而无信的君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意玉录的想法,或许是她那日冷静机敏的模样救了大阿哥,也或许是那日她识破赫舍里氏以糖水传递消息的聪慧。

反正,玄烨不希望自己在玉录玳心中的形象更崩塌。

另外就是,佟静琬受罚是惊动了太皇太后的,因着储秀宫的事情,他近日都不敢去慈宁宫请安了。

横竖禁足也没剩下几日,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没有听到他说提前解除禁足的佟静琬心内却更加凄凉,她都这样了,表哥都不怜惜,谁知道一年之后,她还能不能在表哥心中有一席之位!

储秀宫里住的是元后的妹妹,她可也是有妹妹的!

想到这里,她便下定了决心。

虽心里极不舒服,但她仍扯出一抹笑,柔柔说道:“只要表哥没忘了我,我满足了。”

“朕心里一直有你,你安心养好身体,等禁足结束了,朕便送你一个好消息。”

若是从前她听了这话肯定会认定,表哥口中的好消息是要给她高位份了,但现在的她注意在旁的地方,根本没有把这话听入心中。

康熙让梁九功去御膳房把御膳提来承乾宫:“朕吃的御膳里很有几道你爱吃的,你陪着朕用一些。”

“是,我都听表哥的。”佟静琬顺从说道,“梁公公再温壶酒吧。”

“表哥,我们好久没有对酌了。”

“酒就别喝了,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再对饮。”

佟静琬不依:“一醉解千愁,表哥就听我的吧。”

玄烨拗不过,遂笑着点头:“那你少喝一些。”

二人吃了御膳,又对饮了几杯,气氛极好。

人嘛,得温饱而思口。

按着从前,两人这会儿就该相携着去内室了。

玄烨半醉,拉着佟静琬的手柔情似水看着她,调笑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沉醉。”

“琬琬,朕已经醉了。”

佟静琬心中一阵抽终,勉强挤出个笑脸:“表哥先躺下去去酒气,我,我去更衣。”

“好,朕等着你。”

半睡半醒间,玄烨察觉有人在解他的外衫,他笑着将人手抓住:“还是这样淘气。”

只是佟静碗的手柔若无骨,如今他手中的这只手细细摩挲,却是指节分明,指尖也有些过分干燥。

玄烨放开手,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见是个眼生的宫女,玄烨将人一把甩开,怒斥:“贱婢,竟敢逾矩!”

“皇上恕罪,是格格说她身体不适,让奴婢进来伺候的。”

玄烨眼睛一眯,想到刚刚佟静琬有些抗拒他的模样,心中信了几分。

且这里是内殿,门外都有人守着的,没有佟静琬的首肯,这奴婢是进不来的。

这般想着,玄烨心中便渐渐生了怒气,佟静琬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他来承乾宫难道就为了这点事?

他从软榻上起身,甩袖就要离开。

“皇上,奴婢若是没有完成格格的吩咐,没有留住皇上定然受罚,还请皇上垂怜!”

说完,她便解下了自己的外衫。

外衫落地,露出乌雅?颂宁白皙的肌肤和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

玄烨眼神深了深,他们说话已经有了些时候,若佟静琬后悔,这个时候该想法子阻止了。

但她没有!

若有似无的香味飘入鼻尖,玄烨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燥意。

他以为是被佟静琬给气的!

按着满清后宫的规矩,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人。

临幸个宫女而已,玄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梁九功端着醒酒汤过来,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内室传来的动静。

得,这醒酒汤用不上了。

倒是枉费了这新来的厨子想讨好皇上,特意请他过去指点醒酒汤的味道了。

玄烨是深夜离开的,没有去看佟静琬。

等宫灯里的红烛燃尽,香炉里的香料散为烟尘,佟静琬主仆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清雪,你怎么在这里?”静琬捂着微抽的额角,不解问道。

清雪不是应该在内室吗?

莫不是清雪伺候完表哥后又立刻过来伺候她了?

若是这样,清雪倒也算是有心。

可清雪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主子,奴婢昨夜一直跟您在一起!”

佟静琬捂着额头的手一顿:“去内室。”

主仆二人一到内室门口就遇上了找着衣服出来的乌雅?颂宁!

“贱婢尔敢!”佟静琬挥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这巴掌佟静琬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的。

乌雅?颂宁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佟静琬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乌雅?颂宁立刻跪下,只磕头求饶,辩解的话却是一句没说。

佟静琬只觉得头晕目眩,指着乌雅?颂宁一时间竞说不出话来。

等她回过神,承乾宫里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不过这回,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玄烨只意兴阑珊挥了挥手,就让梁九功下去了。

宫中女子承宠后是要记录在彤史上以备之后有孕时核查的。

是以,梁九功是知道玄烨在承乾宫宠幸了一个宫女的事情的。

他是人精,前后这么一联系就知道了,在这场风花雪月中,自己也被小小算计了一把。

不过,这些,他没有跟玄烨说。

说什么呢?

说出去显得他是个蠢货没能护着万岁爷,让他被个宫女用手段睡了吗?

谁知道那宫女肚子是不是留下了龙种?

前段时间大阿哥差点没了,三阿哥又还小,这宫里缺孩子缺得厉害。

要是那宫女有运道,他把人得罪狠了,不是等着人家秋后算账吗?

横竖万岁爷没有什么损伤,他啊就把这事嚼吧嚼吧咽下得了。

当然了,佟格格那里该上报的消息还是得上报。

只是可惜了,佟格格不惜福,也少了几分驭下的手段,这以后啊,恐怕不可能如从前般一枝独秀喽。

承乾宫的鸡飞狗跳在玉录玳预料之中,但她吧,很想知道其中细节。

毕竟,没准如今小四已经在乌雅氏的肚子里了呢。

翠芽果然是个办事伶俐的,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每天往出跑一趟总能给她带来一些新的八卦消息。

从前她烦佟静琬算计,日子没个消停,如今人家搞内斗了吧,玉录玳又觉得宫里日子无聊,只能听听八卦打发打发时间了。

“主子,您是没看到,据说很久没有用膳的佟格格一巴掌把人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翠芽连说带比划,跟个说书的似的,把玉录玳逗得不行。

“奴婢听小姐妹说,承乾宫请了太医验看香炉查验乌雅氏的衣衫,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什么都没查出来吧。”玉录玳很肯定地说道。

乌雅氏要是没点手段,也不可能从包衣奴才一路升到妃位,与惠宜荣三位并尊了。

翠芽拼命点头,惊奇道:“主子您怎么知道的?”

“佟格格在太医走后一直在喃喃“怎么会没问题”,若是没问题,那表哥是看上这狐媚子了吗,很多人都说,佟格格如今的模样骇人得很。”

“行了,以后别去承乾宫了。”玉录玳点点头,说道,“承乾宫以后是是非地,免得你受到牵连。”

“为主子办事,奴婢不怕的。”

玉录玳便笑着示意翠芽吃点心:“本宫知道你的忠心。”

她和吴秋杏对视一眼,让她来宣布人事任命。

“傻翠芽,主子的意思是,你以后就在主子身边伺候,不必往外跑了。”

翠芽眼睛晶亮,一脸惊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本宫还逗你玩不成?”玉录玳失笑,“不过,你年纪还小,先从三等宫女做起吧。”

“本宫身边二等宫女的空缺希望由你来填补。”

翠芽忙跪下给玉录玳磕头:“奴婢多谢主子,奴婢一定好好为主子尽忠!”

“行了,起来吧,你的心意,本宫收到了,以后不用去外头,就替本宫看好永寿宫。”

“是!奴婢遵命!”

“娘娘,慈宁宫来人传话,说是请您过去一趟。“守门的嬷嬷过来通传。

“传话的人呢?”吴秋杏忙去门口细问。

玉录玳神色凝重,心情复杂。

在她的梦境中,这位后世赫赫有名的孝庄太后一直对她很友好。

甚至在最初她与赫舍里?芳锦争夺后位的时候,这位太皇太后也是力挺她的。

她争后位失败能封妃只位居一人之下,也是她极力与康熙周旋下的结果。

不然以康熙对她的忌惮,她虽不至于跟其他低位嫔妃一般蜗居在储秀宫一角,但也不会像如今这么体面就是了。

玉录玳心中忐忑又期待,就要去见那个历经三朝的女强人了呢。

“主子,奴婢问了守门嬷嬷,她说慈宁宫来人传了话就离开了,但是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玉录玳点头深吸一口气,该来的躲不掉!

“更衣!”想了想,她又说道,“司琴,把太皇太后赏赐的十二花神簪给本宫带上。”

这后宫最粗的大腿自然是康熙,但玉录玳觉得这粗大腿,她抱不住不说,没准还会被踹两脚。

那么后宫第二大腿她是不是能向往一下?

毕竟,太皇太后曾经对她真的很不错。

换上了颜色端庄些的雾青色旗装,又盘了个小两把头,除了十二花神簪外就只用了绒花点缀,看着清雅极了。

“主子真好看。”司琴忍不住夸奖。

玉录玳笑笑,抚了抚自己的脸。

自从在清朝醒来,她一直安安分分待着,先是想躺平,发现躺不平也不恼,搞宫斗么,也行。

她心态这么好,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镜子里这张脸跟她在现代的一模一样!

她有时候甚至恍惚有种她就是玉录玳的错觉。

压下万般思绪,她露出个得体的笑容,端着贵女的架子,慢悠悠说了句:“走吧,去慈宁宫。”

玉录玳第一次坐上人力抬的轿撵,不自在了几息后就坦然了。

视线拉高,能看到长长长长的,没有尽头的宫道。

她身体微微靠后,垂着眼帘,掩下了眼底的不安与期待。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福金安!”玉录玳规矩行礼,口中说着吉祥话。

“好孩子,快起来给本宫瞧瞧。”孝庄忙示意内尔吉将人扶起来。

玉录玳对着内尔吉微微点头表示谢意,便学着从前的玉录玳一脸俏皮的笑容歪头看着孝庄,还摊开手转了个圈。

“臣妾已经全好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天然的亲近。

孝庄见她眼神清明,面色红润,动作灵动,满意地点点头。

她装着严肃的模样说道:“嗯,看着是大好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吓本宫了,不然,本宫就治你的罪!”

“臣妾不敢啦!”玉录玳笑嘻嘻回答。

“如今天气渐渐转寒,太皇太后可要多穿些衣裳。”

“您从前总偷偷倒掉暖身汤,如今可不许了。”

“佛堂清冷,您膝盖不好,天冷了,可不能久跪。”

“牛羊肉火气重,如今内室又燃着火盆,您可不能贪嘴。”

一连串的话语极其顺畅地从玉录玳口中说出来。

她自己都惊了,仿佛,从前伏在孝庄膝头委屈撒娇的女子就是她本人一般。

“看看,看看,本宫就说她一来,准管东管西的!”孝庄乐呵呵向内尔吉“告状”,“本宫以后挑嘴,你可有地方诉苦了。”

“你还不快把好吃的好用的给你靠山拿来!”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内尔吉笑眯了眼睛,冲着二人福了福身便退下去准备吃食点心了。

内尔吉离开后,孝庄招手让玉录玳走到面前,她轻抚着玉录玳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玉录玳感受着干燥温暖的手,心微微软了下。

孝庄用一种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笑着调侃:“听说你狠狠反击了佟家那丫头,也差点掀了赫舍里家那个的老底?"

“如今的你看着才是额亦都的孙女,有他年轻时一往无前的气概。”

原来太皇太后跟她祖父是旧相识吗?

听她话中的熟稔,他们二人应当感情不错的样子?

所以,太皇太后这样关照她是因为祖父额亦都的关系吗?

“她们欺负臣妾,臣妾只是反击。”玉录玳索性把撒娇耍赖发挥到极致,“要是臣妾任人欺负,太皇太后该心疼了。”

“主子自然是最心疼钮祜禄妃娘娘的了,知道您痊愈了,便迫不及待喊您过来了。”

“您看,这些都是主子一早让奴婢备下的,都是您素日里爱吃的。"

“多谢太皇太后挂念,是臣妾不好,没有早点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你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孝庄牵着玉录玳的手,和她一起用着点心,说着话。

吃完点心,又说了会儿闲话后,孝庄一脸欣慰说道:“你既已簪上了这十二花神簪便是准备好从本宫手中接过宫务了吧。”

玉录玳微愣,她带上花神簪其实是想彰显自己对太皇太后亲近,并没有想太多。

可听太皇太后话里的意思,她们之间曾经是有过什么约定的?

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梦里没有过?

既然没有,那就先推拒吧。

管理宫务什么的,吃力不讨好,她不太想干。

“太皇太后,臣妾......”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的了。”孝庄拉着玉录的手殷切嘱咐,“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虚的,手中有钱财权利才是真的。

“这后宫的人心啊。”孝庄感慨了下,继续说道,“你手上得有些东西,旁人才不敢再欺负你。”

见玉录玳仍旧不说话,孝庄又说道:“你啊,生死大关都闯过来了,当初没有坐上后位的事情,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这题玉录玳会,她有些忿忿地给了个万金油理由:“臣妾就是想不明白自己输给她哪里了?”

其实玉录玳明白,非常明白,她就家世太好,身份太高,背后撑腰的太过权势滔天,康熙忌惮她所以不选她。

但有些事情在上位者那边略微含糊一些比较好。

孝庄就疼爱笑笑:“你啊,性子还是这么左。”

“那太皇太后也要终我!”玉录玳“胡搅蛮缠”道。

“好好好,本宫疼你,本宫最疼你。”孝庄被哄得哈哈大笑。

“皇玛嬷在笑什么呢,这样高兴?”玄烨龙行虎步从门外进来,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玉录玳也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玄烨亲自将玉录玳扶起,“这宫里也就只有你能把皇玛嬷哄得这样高兴。”

“皇上谬了,臣妾惭愧。”

玄烨见玉录玳待他仍然有些冷淡,脸上的笑容便也收敛了几分。

“玉录玳回去吧,本宫跟皇帝说会子话。”孝庄也没有撮合二人的意思,笑着让玉录玳跪安了。

回永寿宫的路玉录玳没有乘坐轿撵,而是扶着吴秋杏的手慢慢走着。

“没想到太皇太后这样疼爱主子。”吴秋杏满脸与有荣焉,笑着说道,“主子,太皇太后与皇上谈论的,会不会就是让您执掌六宫的事情?”

自从元后崩逝,宫权就一直在孝庄的手里,期间,孝庄不止一次想要放权给“玉录玳”,但“玉录玳”都拒绝了。

又或者,“玉录玳"知道即使她答应了,康熙也未必会答应,所以推拒了?

毕竟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分分在宫里待着就已经被康熙忌惮了呢。

若是要了宫权,她都不知道康熙会怎么看待她。

而对于宫权,玉录玳也有同样的顾忌。

当然最主要的是,“玉录玳”是迫于各种压力不能要言权,而玉录玳,则是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以她的性格做不来中饱私囊,以权谋私的事情。

所以,她不看重宫权。

只是话又说回来,任何事情都有两面,得了宫权,看得见看不见的好处自然是不少的。

玉录玳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而且,她也不用太过困扰,毕竟还有康熙杵在那里呢,他要是不松口,她头上就是插满花神簪都没用。

只是,她倒是不知道原来“自己”与太皇太后竟然相处得这样好。

但她觉得很奇怪。

梦里,和太皇太后有关的内容似乎都是不完整的。

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可能是梦境不全吧。

“奴才给钮祜禄妃娘娘请安。”

一道清脆的声音将玉录玳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她记得这个小太监:“小谷子?”她环顾了下四周,这宫道离御花园不近,“你来这里做什么?”

“先起来。”

“谢娘娘。”小谷子起来后,直接说道,“娘娘,奴才收到消息,承乾宫乱象横生,似有心将您牵扯进去。”

“本宫?”

“是。”小谷子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小声说道:“说是按着原先,那位得了手就会想法子从承乾宫离开。”

“但佟格格这回下手特别重,且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他们就想把您牵扯进来,让佟格格以为是您指使的那位。”

玉录玳眉头皱起,小耳报神翠芽退得早了些啊。

这承乾宫从上到下怎么都可着她一个人祸祸?

玉录玳倒是没有怀疑小谷子的话,主要是之前乌雅氏曾被佟静琬推出来想当永寿宫的耳目。

吴秋杏没选中乌雅氏,她还曾追出来与吴秋杏分辨了几句。

这二者之间算是有了些联系。

虽说因为这个就把她牵扯进去很有些牵强,但以静碗的性子,没准真的会信的。

那个人本来脑子就不是十分好用,关键还有些偏执,乌雅氏这事是彻底踩着她的底线了。

若自己被牵连进去,估计佟静琬会将所有火力都对着她。

玉录玳无奈,她本来是想着让乌雅氏分散佟静琬的精力,让她没时间算计自己的。

哪里知道乌雅氏那帮人也想着把她拉进乱局。

好吧,这事,她之前确实掺和了,如今这个就算是“福报”了。

事情发生了就去应对,玉录玳也不慌就是了。

她看着眼前眉头紧拧的小太监,笑问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只怎么苦着脸,本宫也没说不给赏钱啊。”

她话音一落,吴秋杏就笑着塞了个荷包过去。

小谷子收了荷包,脸仍然皱在一起。

最后,他捏了捏荷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娘娘,求您救命!”小谷子说完就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玉录玳没说救,也没说不救,而是问道:“救谁的命?你说得仔细些。”

“回娘娘话,是孟大哥。”

“刚刚那些事情也是孟大哥让奴才来告诉您的。”

“他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您上次在御花园给奴才们解了围,咱们知道对您不利的消息也要及时告诉您,好让您有个准备。”

“他人呢?怎么不亲自过来?”

听玉录玳问这个,小谷子就开始掉眼泪,他拿袖子用力抹了一下,红着眼眶说道:“他受了伤,可高公公发了话,叫不给治,还要干活,孟大哥已经快撑不住了。”

“对了,刚刚那些事情也是高公公喝多了酒虐打孟大哥的时候一时兴奋说出来的。”

“吴嬷嬷,你去找陆太医,让他过去看看。”玉录玳说道。

小谷子闻言面上尽是欢喜之色:“奴才多谢娘娘,多谢娘娘恩典!"

玉录玳笑笑:“快起来吧,你跟吴嬷嬷一起去,给她引个路。”

“多谢娘娘。”

见小谷子脚步轻快跟着吴秋杏离开,司琴感慨了一句:“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随后,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主子,承乾宫的事情,咱们怎么应对啊。”

玉录玳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笑着说道:“有些奴才心太大了,该敲打敲打了。”

快到永寿宫的时候,她又说道:“本宫有些想念御膳房的白玉珍珠糕了,你亲自跑一趟御膳房吧。”

“记得,让那位高公公亲自做。”

“是,奴婢这就去。”

承乾宫

乌雅?颂宁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一点擦拭书房的地面。

她擦干净的地方,清雪拿着笔墨再将墨点子甩上,周而复始。

从前,清雪最反感这样折腾宫人,但最近,她简直乐在其中。

尤其是看到乌雅?颂宁一脸憋屈还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心里就会无限痛快。

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哄得格格答应借腹生子?

这贱婢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摘了她的桃子!

她的愤恨简直无处宣泄!

清雪满脸刻薄,“钻皇上被窝的时候不是很机灵吗?怎么擦个地这么磨蹭?"

“也对,你如今跟咱们这种奴婢不是一路人了,金贵得很,不然贵人你起来,奴婢来擦?"

“奴婢不敢。”乌雅?颂宁其实对现在的处境是有过预期的,她那个时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磋磨的。

但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擦地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惩罚。

已入深秋,她如今却被抢去了厚衣裳和被子,佟静琬还每天让她用冷水洗澡,折腾她上蹿下跳。

她知道佟静琬恨不得直接灌她一碗红花,但宫中药材使用都要登记在册,她不想冒险,就只能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让她坐不了胎。

乌雅?颂宁想到绿绣传给她的消息,心里犹豫了又犹豫,还是下不了决定。

她已经将佟静琬得罪狠了,真的还要再牵扯上钮祜禄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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