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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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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府,索额图听完手下密报,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窗外不知道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冰雕,雪迷宫。”索额图看着窗外积雪喃喃,“这是生死路上走了一回,开窍了啊。

他打开窗户, 几片雪花落入他手心:“可惜了,好好的花粉局竟被个蠢货给坏了事。”

宫里没有赫舍里氏的女子,还是不行啊。

“大人,三清观给您送来了年礼。”下人来报。

“呈上来。”索额图关上窗户,坐回主座。

他是个文人,自诩有文人风骨,平日里除了上朝勾心斗角,盘算着太子上位外,最喜欢的便是休沐日去观里清修,与观主谈古论道。

是以,他与京郊外三清观的观主很有几分交情,平日里也会互赠礼物。

这不,前几日,他刚刚送了些好物件去三清观,想来,今日来的是观主的回礼。

索额图翻开名帖,果然是观主的亲笔。

他将几幅山水画打开品鉴一番,便让下人挂起来,他要慢慢欣赏,品味其中意境。

“咦!”索额图打开一个看着朴素的木盒子,他以为里面可能是观主亲刻的木雕,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一尊“小儿登科”的金玉摆件。

他将摆件拿出细看,发现雕工精巧,小儿栩栩如生,尤其是他手上抱着的金卷,那上面似乎隐隐还有几行小字。

索额图凑近了看,仍旧没有辨认出来。

他直觉,这金卷上的字非常重要。

在他看来观主是很有几分本事的,他在这金卷上刻下这么几笔,必然有其用意。

“小儿,登科,金卷!”

“莫非!”

索额图心口“砰砰"直跳,只觉自己想到了这摆件寓意的关键处!

这可是极好的兆头!

自此以后,只要有空,索额图就会拿着摆件研究,甚至抱着它入眠。

当然,这样寓意吉祥至极,却也有些犯忌的摆件,他是绝对不会拿到明面上与观主讨论的。

阿灵阿顺利完成任务,便写了一大波数字请魏均带给玉录玳。

玉录玳看着解译出来的一大段文字,洋洋洒洒大半都是在吹?自己机智勇敢,交游广阔。

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跃然纸上。

玉录玳失笑,同样回了一大波数字,将阿灵阿好好夸奖了一番。

同时,她又问了好多京城物价方面的消息。

承乾宫每日迎来送往,对玉录玳影响不大。

虽说佟静琬如今是有封号的妃位,地位比她更尊贵些,但她手上有权,之前又立了威,只要她仍旧摄六宫事,这后宫就不会有人为了讨好佟静琬来她这里找不自在的。

且,忙过了家宴,玉录也清闲了下来,每日里看着宫人比赛打赏,听着各种各样的好话,她心情好的不行。

值得一提的是,陆厚朴估计是怕他女儿没了靠山,最近很是进献了几种好用的养身及护发护肤的方子。

玉录玳起了兴致,便会让司琴配了方子来,拉上咏荷一起用。

当然,她也邀请了吴秋杏,只被她婉拒了,她说,她那张脸可不能?饬得年轻了,不然,便没了威势,惹得玉录玳好一阵笑。

永寿宫乐乐呵呵过着自己的日子,承乾宫也继续门庭若市,大家各自安好,日子倒也合时宜。

乾清宫

玄烨不知道第几次问梁九功:“永寿宫跟平常一样,只听得见宫人打油打气和谢赏的声音,没有旁的?”

“回皇上,没有旁的。”梁九功好脾气地不知道第几次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就一点旁的动静也没有?”

“有的,皇上。”

“那还不快说!”

“娘娘前几日也送了赏赐去国公府。”梁九功说道。

玄烨闻言便沉默了。

大封后宫,唯有玉录玳位份没动,也没有另赐封号,他以为玉录玳至少会沉寂几日。

倒是没有想到,她这样稳得住。

也是,皇玛嬷亲口夸过的人,自然是有妃位主子的气度的。

想到这里,玄烨心里难得升起了几分悔意。

他不该在那日从永寿宫回来后就给佟静琬加封号的。

那晚的他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非得用这样的法子证明自己没有对玉录玳动心。

是的,他很确定,那晚心弦波动,是因为自己对玉录玳动了心。

他从未对后宫哪位女子生出过动心的感觉。

从前对元后万般追思,是感激她为大清朝生下继承人,也是怜惜她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后来对佟静琬,那便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和皇额娘临终时拉着他们的手,让他们相互扶持的嘱托。

可玉录玳,从头到尾,他都是忌惮的。

忌惮她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孙女的身份,忌惮她生父是四大辅臣之一的遏必隆,还认了鳌拜做义父。

是,如今这些人都做了古,但他们的旧部可有不少还在各个衙门里掌着实权呢。

从前,玉录玳若是身故,他会轻松一口气,然后给足封赏,之后再迎一个钮祜?氏的女子进宫,安那些旧部的心。

可如今,只要一想到玉录玳会故去,他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开始疼痛。

他是皇帝,怎么可以被个女人影响了心神!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想要将这种该死的动情扼杀!

于是,他给佟静琬添了封号。

他告诉自己:瞧,他没有动什么该死的情,若他真的动了情,怎么舍得委屈了玉录玳?

他原以为玉录玳知道静碗有封号后会心酸失落,永寿宫会冷清下来。

没成想,人家根本没有受丝毫影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倒显得他的行为很是可笑。

“你下去吧,不用关注永寿宫了。”玄烨淡声吩咐。

“嗯!”梁九功躬身退下。

他跟着皇上多少年了,皇上的心思,他基本都能猜出来几分。

之前,他还觉得皇上对钮祜禄妃娘娘另眼相待呢,结果,皇上转过头就给了懿妃封号,压了钮祜禄妃娘娘一头。

他刚懊恼自己老了,会错了皇上的意了吧,再转过头,皇上又让他留心永寿宫,看看钮祜禄妃娘娘在得知懿妃的事情后,有什么举动。

结果,人家钮祜禄妃娘娘日子过得可好嘞,连带着永寿宫的宫人脸上都布满了笑意。

皇上么,貌似,自讨没趣了一番?

永寿宫宫人脸上能没有笑意吗?

年还没有过完,他们就小发了一笔财呢!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心本来就在永寿宫的宫人了,便是从前安插过来的钉子,那也已经是永寿宫的钉子户了。

没见家宴那会儿他们便是单独出门也都没有往外透一点口风吗?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兴地过着。

阿灵阿玉录玳的吩咐极为上心,玉录玳想知道京城的物价,他便亲自跑遍京城给玉录玳罗列出长长的物价名录。

玉录玳想了解这些,自然是因为家宴上御膳房上报的菜品价格让她产生了疑惑。

她从前是听过一个笑话的,说是哪个朝代的皇帝微服私访,听闻老百姓家的孩子每日都能吃上两个鸡蛋,让他羡慕得不行。

因为国库空虚,鸡蛋价贵,他都是十日才吃上一个的。

结果,老百姓笑着告诉他:鸡蛋便宜,两文钱能买上三个。

皇帝惊呆了,他吃的鸡蛋要十两银子一个啊!

他立刻回宫要发落御膳房的太监和内务府一应采办。

结果,人家跟他说:皇帝吃的鸡蛋,那鸡是用人参灵芝喂养大的,鸡蛋自然金贵。

没有生活经验的皇帝就这样被糊弄了过去,只说以后他不吃那样金贵的鸡蛋,只吃两文钱三个的就好。

但那之后,他的餐桌上就再也没有见过鸡蛋了。

一国皇帝自然不会跟个鸡蛋较劲,没了就没了。

但玉录玳不能不较劲。

她如今掌着宫权呢!

万一东窗事发,那起子欺上瞒下的把她拉下水可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啦,但水清到什么程度了,她得有数啊。

若她能说了算,那最好水清到什么程度都是她说了算才叫好呢!

这宫里的事情越是管着,越是发现积弊实在是太多。

人员冗杂,关系盘根错节,有时想裁个不得力的吧,人家的谁是慈宁宫里的谁。

好么,不是很严重的差错,玉录玳也懒得给自己沾惹一身腥。

反正啊,她也就是个拿俸禄的高级打工人。

不过,有一条,她是万万不能妥协的,那就是不能连累她。

所以,她要需要掌握京城真实的物价,不能让人糊弄了去。

还有,如今有了阿灵阿,她又理顺了后宫的账务,她就想着,能不能借着阿灵阿的手做些生意,赚些银子。

不然,钮祜禄家靠不上,她又是个手松的,光靠康熙给的那些俸禄,属实不太有安全感啊。

不过,这事不急,得从长计议。

这日照旧下着雪,难得的是不那么冷。

玉录玳便起了去御花园赏雪景的心思。

“听说有爱好风雅的主子会带着宫人去收集梅花花蕊上的积雪,藏在瓮里,埋在土里,到了夏日里拿出来做点心。”

“那点心里便会有梅花的馨香和雪的冷冽,很是解暑可口呢。”司琴笑着建议,“主子,咱们也去收集一些梅花雪水吧。”

“来年夏天,让齐嬷嬷给您也做这样的点心吃。”

玉录玳就笑笑不说话,她还是喜欢喝活水,最喜欢喝清冽的山泉水。

这种看着风雅至极的梅蕊藏雪,还是让那些真正风雅的人去做吧。

“这个本宫不感兴趣。”玉录玳笑着说道,“今日,本宫倒是想去折些红梅来装点。”

“这冬日里,入目都是枯枝散叶,如今下着雪,便是漫天的白茫茫,本宫都看?了。”

说着话,玉录玳穿上暗红色斗篷,换上鹿皮靴,拿着暖手炉便出了永寿宫。

“主子,不喊轿撵吗?”司琴怕雪地难行,提议道,“不然,还是坐着轿撵去御花园吧。

玉录玳就笑嗔:“哪有去玩还坐着轿撵的。”

司琴见玉录玳打定主意走着去御花园,只得招了招手,让后面拿着暖炉的宫人离玉录玳近一些。

她自己则将油纸伞更偏向玉录玳,力求将所有风雪都挡在外头。

御花园如今除了梅园没有什么有意趣的地方。

玉录玳便直奔梅园而去。

不等她深入梅园便听到了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主子,这样冷的天,懿妃娘娘偏让您亲自过来取雪,还得是梅蕊上的,这么一点一点地取,得取到什么时候?”

绿绣扶着乌雅?颂宁,绿馨拿着瓮,小心翼翼伺候着乌雅?颂宁取雪。

“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懿妃娘娘,我虽封了贵人,却仍旧是个可有可无的。”

乌雅?颂宁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当然想怎么折辱我都可以。”

“可您还怀着龙嗣,她就不怕您出了什么事情,她担了干系吗?”

乌雅?颂宁便苦笑一声:“她如今膝下有了三阿哥,早不稀罕我肚子里的这个了。”

“至于担干系?”她摇头,“出了事,便只能是我自己不爱惜己身,这样冷的天还要出来取梅蕊水讨好她。”

乌雅?颂宁叹息:“他还没有出生,承乾宫就没了他的位置,也是他命数不好。”

“主子,您别这么说,这可是皇嗣,是宫里多少娘娘主子求都求不来的。”绿馨安慰道。

随即,她劝说道:“主子,您与其自怜,不如想法子摆脱了这困境。”

"该做的我都做了,原本安安生生等着孩子落地就行了,哪里知道会杀出个程咬金!”乌雅?颂宁恨恨说道,“谁能想到皇上会把他塞到承乾宫来。”

“反正不是懿妃自己生的,我生的,和旁人生的,对她的意义是一样的。”

“她如今正满心想借着三阿哥让皇上多去她那里,好自己早点生个孩子得了圆满呢。”

乌雅?颂宁冷哼一声:“没有正式册封前,她满心想着能有个嫔位就好,哪里知道皇上直接封她为妃不说,还给了封号。”

“她如今可不得加把劲生个阿哥,好让皇上封她做贵妃,做皇后!”

“主子慎言!”绿馨低声说道,“懿妃娘娘不稀罕您肚子的龙子,这宫里自然是有人稀罕的。”

“你是说钮祜禄妃娘娘?”乌雅?颂宁眼中闪过深思。

玉录玳秉持着“非礼勿听”的原则,都已经抬脚准备走了,没成想,竟然又听到乌雅氏主仆说到了自己。

听这话里的意思,乌雅?颂宁主仆是想改弦易辙,来永寿宫养胎产子?

玉录玳的嘴角不由自主抽抽了两下,她看上去像个冤大头吗?

得了,也别折花枝了,直接听墙角吧。

绿馨继续说道:“虽说钮祜禄妃娘娘掌着宫权,但到底没有封号,落了懿妃娘娘一头。”

“大阿哥虽然与她亲近,但有惠娘娘娘这个亲额娘在,这种亲近也有限。”

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钮祜禄妃娘娘之前濒死,身子便是养回来了,恐怕也不好生养。”

“更何况,她好转后,皇上从未留宿过永寿宫。”

“想必,她心里比谁都希望膝下能有个孩子。”

绿绣忙附和:“是啊,主子,这个时候,您只需要略微表达出您想要去永寿宫的心思,相信后面的事情都不用您出手,钮祜禄妃娘娘就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玉录玳:......虽然但是,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她以为这主仆三人又想着法子算计她呢,没醒到竟然是大白天发梦。

这样的胡言乱语,她可没耐心继续往下听了,没得浪费她的时间,也影响她的心情。

她看了司琴一眼。

司琴会意,轻笑着说道:“主子,奴婢看那边的红梅开得更艳些,不若咱们去那边折梅吧。”

司琴的声音唬了乌雅?颂宁主仆三人一跳,她们互相对望一眼,正想着出去请个安,顺便表露出想去永寿宫的心思呢。

玉录玳已经领着人往另一处梅花盛开的地方走过去了。

“她是不是听见咱们的话了?”乌雅?颂宁皱眉说道。

绿绣摇头:“没有吧,不然,钮祜禄妃娘娘应该顺势就问候您的身子,给您递话头了吧。”

乌雅?颂宁没说话,扶着绿绣的手走到玉录玳逗留过的地方。

“这里的脚步比前面的深一些,钮祜禄妃应该停留了一会儿。”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所以,钮祜禄妃并不想要她的孩子?

无端的,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几分厌弃。

她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都怪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

“主子。”听了乌雅?颂宁的分析,绿馨和绿绣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了。

玉录玳刚刚只是让司琴放话,没有掩盖脚印的深浅,就是要告诉乌雅?颂宁:别白费心思了,我不要养别人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脚步一顿,话说,这个孩子是雍正帝来着!

呃,算了,这是佟静琬的养子!

她可别多事了。

放下心思,玉录玳亲自折了好看的梅花,又好好欣赏了一下雪里红梅的美景便高高兴兴回了永寿宫。

乌雅?颂宁好不容易采好雪,深一脚浅一脚回了承乾宫。

她还得挤出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应付络绎不绝过来送贺礼的嫔妃。

“给娘娘请安,这是嫔妾亲自取了梅蕊上的积雪得的。”乌雅?颂宁笑着说道,“来年拿它来泡茶喝,别有一番风味呢。”

“哟,到底是娘娘宫里的人,就是风雅,跟咱们这样的粗人是不一样的。”

“乌雅贵人有心了。”佟静琬随意挥了挥手,让清雪把瓮收了。

清雪如今算是扬眉吐气了,但她也收敛了从前的性子,恭敬从乌雅?颂宁手中接过瓮,还福身行了一礼。

妃嫔散了后,乌雅?颂宁便被佟静琬叫去书房伺候笔墨,直到天擦黑才把人放回去。

绿绣捂着乌雅?颂宁冰冷的手差点哭出来,却只敢低声说道:“主子,她这样磋磨您,是想要您的命吗?”

“别胡说,仔细被听了去!”乌雅?颂宁沉着脸。

她得自救,不然,她必定不到孩子生下来。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在宫里,恩宠宫权都是虚的,只有孩子是真正的依靠。

这个孩子,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平安生下来的。

她后半辈子的荣辱可都指着他呢!

原本,为求稳妥,在孩子瓜熟蒂落前,她是不想生事的,但如今这情势,她却不得不做些什么来自保了!

今儿康熙宴请百官,后宫里也能听见几声管弦丝竹之声。

最近,玉录玳的日子过得顺心极了,她正让司琴将窗户开了条缝,歪靠在临窗小榻上,吃着烤金桔,剥着烤花生,听着吴秋杏讲宫廷秘闻呢。

玉录玳听得是津津有味,直呼:“这才叫行家里手间的较量呢!”

“如今后宫的一些手段都有些不够瞧了呢!”

“我的好主子,您可别这样说!”司琴立刻接话,“就如今后宫这情势就够复杂的了,可别有嬷嬷口中那种厉害人出现了。”

“不然,没准咱们如今安稳的日子又要泡汤了呢!”

“你说的对!”玉录玳忙说道,“这样的人本宫可是得退避三舍的。”

“嬷嬷,后来呢?”她又问。

吴秋杏便继续说道:“后来董鄂妃独得恩宠,静妃娘娘则回了草原。”

她压低声音:“那个时候,皇上年幼,跟着先太后娘娘很是吃了些苦。”

“这中间,佟家一直没有放弃送银钱送人,帮着周旋。”

“是以,如今万岁爷才会这样厚待佟家。”吴秋杏说道。

合着说了半天,吴秋否是为了安慰她佟静琬得了封号的事情。

玉录玳哭笑不得:“嬷嬷,本宫说不在意是真的,你不必如此。”

“主子,奴婢知道您不在意名分,但奴婢还是想说,在这宫里,很多时候,不是您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

玉录玳点头,知道吴秋杏说的是之前梅林里乌雅?颂宁想要算计她的事情。

“嬷嬷,本宫虽厌烦她的算计,但也不会对一个孕妇下手。”

“主子宽厚,可这世上得寸进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玉录玳叹气,后宫争端不息,归根究底是资源分配不均。

康熙常去承乾宫,乌雅颂宁又是个有算计的,她怎么也会想法子让康熙知道她过得并不轻松的。

以康熙的精明,不会看不出佟静琬对乌雅?颂宁有意无意的排挤。

后宫空着的宫室这么多,随便给乌雅?颂宁找个去处,不就都安宁了。

听玉录玳这么样,吴秋杏便笑着摇头:“主子还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

“怎么?"

“您说的那些没有热乎气儿的宫室,乌雅贵人未必肯去的。”

“你的意思是?”玉录玳皱眉,略一思量便懂了吴秋杏的言下之意。

也是,如今乌雅?颂宁怀着皇嗣,真要奋力搏一搏,想离开承乾宫未必不能成事。

她怕是既想离开承乾宫又想有个好的新去处,这才干般算计着。

“主子,她如今知道了您的意思,会不会起旁的心思啊?”司琴好奇问道。

玉录玳和吴秋杏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有可能。

如今宫里永寿宫和承乾宫是一个有权一个有宠,说是两足对立也无不可。

乌雅?颂宁知道了她的意思,估计不会强求着来永寿宫。

毕竟,她之前是掘过包衣的根的。

真惹怒了她,乌雅?颂宁也怕自己再掘一次包衣的根。

那么,乌雅?颂宁就一定会想法子让佟静琬重新重视她和她的胎。

玉录玳思忖,乌雅?颂宁最能动的脑筋便是让佟静碗以为三阿哥与她防克了。

“主子,咱们要不要给懿妃通个气?”司琴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个乌雅贵人居然说她家主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简直其心可诛!

玉录玳没好气白了司琴一眼:“你倒是一片好心,只懿妃收了你的口信,便是信了,也只会怀疑你的动机,不会感激你的。”

“奴婢知道,可乌雅贵人实在太过分了,奴婢心里不服气的紧!”

玉录玳失笑:“懿妃被算计了一次能对她没有防备?”

“主子的意思是?”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靠着算计得来的。”玉录玳说道。

她又安抚吴秋杏:“嬷嬷不用担心,本宫不求恩宠,不求皇嗣,只求安稳,旁人想要算计本宫,没那么容易的。”

吴秋杏点头,心想,主子的心还是太软和了一些,只这样的主子,却是很让人放心效忠的存在。

承乾宫

佟静琬接过清雪递过来调养身体的药汤,例行询问:“三阿哥可安好?”

“主子放心,皇上指派的奶嬷嬷很是上心,您派过去的宫人也是尽职尽责的,三阿哥被照看得很好。”

“就是太爱哭了些。”佟静琬揉揉额头,“怨不得皇上要把他迁出乾清宫了。"

清雪便上前帮佟静琬揉起了太阳穴。

“奴婢问过奶嬷嬷了,三阿哥夜里这样不安稳,应该是短时间里过了好几个地方的缘故。”

“等他熟悉了承乾宫,就不会夜哭了。”

佟静琬点头:“你每日去瞧瞧三阿哥,别让人怠慢了他。”

“是。”清雪应诺,轻声说道,“主子,药快凉了,您赶紧喝了吧。”

“您的阿哥一定不会夜夜啼哭。”

佟静琬嘴角含笑,这一刻,竟觉得药也没那么苦了。

随后,她拿起帕子,将药汁吐到了帕子上。

“主子!”清雪立刻下跪。

“这药有没有经过旁人的手?”静琬沉着脸问道。

“没有!”清雪忙回答。

“那怎么味道较之从前甜了些许?”

“之前配的药昨儿吃完了,这是今儿早上太医院新送来的。”清雪回道,“会不会是多加了些甘草的缘故?”

“您之前还说药太苦呢。”

“不会。”佟静琬摇头,“太医最怕担上干系,绝对不敢不报给本宫就私自增添药材。”

“那就是送来的途中被人动了手脚了!”清雪忙说道,“奴婢这就把送药的人找来查问!”

“等等!”佟静琬看着药碗,眼中划过深思,“你去,找旁的太医过来。”

清雪一愣,脸上闪过惊骇,忙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如今还在年节,宫里的太医都是轮班制。

往年,陆厚朴孤身一人,常帮着太医院的同僚值守,是以,今年,他原本是可以有一段相对较长的休沐日的。

但他的心肝女儿在宫里啊,失而复得,他恨不得日日夜夜守在女儿身边呢。

所以,他又一次帮同僚值守了。

这不,清雪过来请人的时候,整个太医院就剩下他一个了。

别误会,不是说值守的太医只有他一个,那还是有好几个的,但言人的娘娘主子更多啊,这不,都派出去了。

清雪是知道陆厚朴与永寿宫亲近的,若是从前,她肯定愿意等一等旁的太医。

但她家主子养身的汤药出了问题这可是天大的事情,等不了一点!

关键是,当初钮祜禄妃娘娘都那样了,陆厚朴还能将人救回来呢,这医术肯定是没的说的!

关于这点,陆厚朴辟谣了很多次了,玉录玳能醒来跟他的关系不大,他就只是让司琴不间断给玉录玳喂人参汤而已。

是以,宫里有一小段时间,人参那是供不应求的。

不过,即便陆厚朴一再申明自己的医术没到那份上,但相信他医术高过旁的太医的人很多很多。

这不,清雪一点没有犹豫就说道:“懿妃娘娘有些不适,请陆太医过去看看。”

陆厚朴没二话,背上药箱就跟着清雪走了。

佟静琬见来人是陆厚朴也没排斥,她虽然与玉录玳不睦,但也知道那人是个磊落性子,不会轻易对人使什么阴私手段。

“陆太医看看这碗药有没有问题。”佟静琬说道。

陆厚朴拱了拱手,拿过药碗查看。

“回懿妃娘娘话,按着方子,这应该是调养身体用的。”

佟静琬点头。

“可否让微臣为娘娘把脉?”

佟静琬微一蹙眉,伸出了手。

几息后,陆厚朴收回手,说道:“娘娘的身体有些虚寒,这药倒是对症。”

“只是,这方子里多了一味远志。”陆厚朴斟酌着用词,“远志提神的作用极好。”

“只远志不能服用过多,不然,人就会心悸难安。”

“娘娘这养身汤中远志的含量,不出三日,您便会有微臣刚刚说的症状。”

“上好的远志熬煮过后,会让甘草的味道更加甘甜几分,想是因为这个,娘娘才觉出了不妥。”

“是,今日这药确实比往日要甜一些!”佟静琬忙说道,“本宫刚刚咽了一口,可有影响?"

“娘娘放心,远志本是一味良药,只一口,不会对您有任何影响。”

清雪将药渣和剩下的药包拿来给陆厚朴检查。

“娘娘,药渣和药包中都有些远志。”

佟静琬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多谢陆太医。”清雪忙拿出个荷包塞给陆厚朴,“此事,还请陆太医保密。”

“清雪姑娘放心,这是医者的操守,微臣自当守口如瓶。”

送走了陆厚朴,清雪忧心忡忡说道:“主子,虽然陆太医说这方子确实是调养身子的,只不知道您从前喝的那些有没有问题。”

佟静琬倒还冷静:“别慌,若是本宫身子有问题,刚刚陆太医就说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加了一句:“你递个话回家,让家里找位女郎中,等元宵探亲的时候,让额娘将人带来帮本宫看看。”

“是,奴婢记住了。”清雪忙道,“主子,那这些药?”

“你别声张,按着原先熬好了给本宫端来,本宫不喝就是了。”

佟静琬阴沉着脸,看向偏殿:“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弄鬼!”

秉承医者操守的陆厚朴转头看没人跟着自己,便脚步一转,去了永寿宫。

“爹,您怎么来啦?”咏荷高兴地迎上去,殷勤地接过陆厚朴的药箱,问道,“路上雪厚,您没伤着吧?”

听着女儿贴心的询问,陆厚朴的心立刻软成了一滩,他乐呵呵说道:“爹健朗着呢,你别担心。”

“主子,我爹陆太医来了!”咏荷笑着通禀。

“快请陆太医进来!”玉录玳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传出。

陆厚朴立刻整了整衣冠进了正殿。

与外头天寒地冻不同,正殿里生了好几个火盆子,暖烘烘的。

“微臣给主子请安,主子万安。”

“快起来,咏荷,快你给爹端碗热汤来,今日化雪,比之前要冷上许多呢。”

“多谢主子。陆厚朴道了谢,喝了汤,便开始说起承乾宫的事情。

“那药方倒是没有问题,只加了一味远志,却是会让人难以入眠,心慌气短,不出几日便会心悸难安。”

“之前给懿妃娘娘看诊的是太医院里有名的千金圣手,若这药是他抓的,微臣倒是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了?”陆厚朴感慨。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陆太医不必在意。”玉录玳说道。

“主子说的是,那微臣就告退了。”事情说完,陆厚朴便提出了告辞,过年这阵太医院人少,他得赶紧回去守着。

“咏荷,快送送你爹。”

“是,爹,女儿送你!”

“主子,这会不会是乌雅贵人的手笔?”同琴问道。

玉录玳不确定:“难说。”

见司琴不解,玉录玳便笑着解释:“刚刚陆厚朴说了,给懿妃开方子的是太医院的千金圣手。”

“能被称为圣手的,便是立场不同,也不会轻易砸自己的招牌。”

“更何况,太医院用药都有记档,这样明目张胆动手脚,得是有多蠢?”

“这其中,怕是还有咱们不知道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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