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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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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有请,玉录玳自然不会怠慢,她吩咐司琴去私库取几支高丽红参带上,换了身衣裳就去了慈宁宫。

那些高丽红参是前几日阿灵阿送进来给她补身用的,品质不比高丽进贡的红参差,送去慈宁宫正合适。

慈宁宫的宫人见玉录玳到了,连忙进去通传。

不知道是季节的缘故还是主人不太好了的缘故,明明慈宁宫仍旧是庄严肃穆的模样,可玉录玳却没来由察觉到了几分迟暮的气息。

不多久,通报的宫人就出来笑着将玉录玳迎了进去。

“玉录玳, 你来啦。”孝庄一脸慈爱看着玉录玳,招手让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又挥了挥手让伺候的宫人都出去。

玉录玳冲司琴点点头,司琴福了福身,跟着慈宁宫宫人退到门外。

“玉录玳,这十年本宫都没有让人去看过你,你怨本宫吗?”孝庄看着玉录玳认真问道。

玉录玳露出些许惊惶:“太皇太后何出此言?臣妾如何敢?”只说了这么一句,没说什么十年前都是自己的错惹怒了皇上什么的,也没回答什么怨不怨的。

十年前的旧事没什么探讨的价值,不过是她作为深宫女人无奈的自保罢了。

太皇太后与康熙利益一致,便是觉得康熙不应该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降罪一个有功劳的贵妃又怎么样?

她至多不轻不重说上一句,旁的,却也不会横加干涉。

如今永寿宫宫门重开,太皇太后随口一句“可怨”就想将她们之间因时间与空间产生的隔阂去掉,怎么可能呢?

孝庄轻叹一声,玉录玳变了,若是十年前的她大概会将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然后说上几句场面话,与她和和乐乐相处。

沉寂十年,玉录玳像是尘封多年出鞘的宝剑,锋锐更甚从前啊。

孝庄沉默了许久,玉录玳便安安静静在边上坐着。

终于,孝庄说道:“玉录玳,本宫很感激你当年化解了皇帝与科尔沁之间的矛盾。”

“前几日班弟来信,说科尔沁如今已经不惧冬日来临,更有其他部落的亲王前来投靠。”

“这一切都是你带给科尔沁的。”

“你对科尔沁是有大恩的。”

“本宫永远都念你的好。”

念她的好,也只是偶尔念上几句罢了,玉录玳内心毫无波澜,横竖日子过成什么样,还是要靠自己。

她笑着说了句:“多谢太皇太后。”就没了。

没说什么“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能为太皇太后和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云云。

早些年,科尔沁还遵照约定,每回交易都是通过阿灵阿的商队,后来,不知道班弟与康熙另外达成了什么协议,渐渐地就不接待阿灵阿的商队了。

如今与科尔沁的交易她和阿灵阿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了。

她虽然也从中赚取了一些利润,但与她当年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可以说,康熙和班弟直接把她这个中间人给踢出了局。

谁把她的利益当一回事了?

若不是她也与巴雅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拿什么养私兵?

她如今重新走到人前,又哪里来的底气与诸嫔妃对峙?

她又如何能在后宫的波诡云谲中护住胤??

这些都不是轻飘飘一个“念好”能抵的。

玉录玳知道孝庄这个时候找她必然是有事情要嘱咐她,她愿意放下身段说这么多,不过希望她给个台阶,她好顺势将要说的话说出来。

但她不想给什么台阶,她也不想听孝庄所谓的心愿。

孝庄当年遭难是她祖父所救,可以说,孝庄一生荣耀的开端是她祖父给的。

如今,孝庄的生命即将落幕,却还要绑着她奉献,不可能的!

但凡孝庄在那十年给予她一些关照呢?

孝庄又是沉默。

她便是身子不好,精力不济,拉下脸来仍是威严十足。

“玉录玳,你变了很多。”语气里带着些微威吓。

玉录玳根本不怕,她弯了弯唇,语气平淡:“时光荏苒,便是永寿宫门前的石狮也染了风霜。”十年呢,她变了很正常好吗?

“你从前可是个心软的孩子。”这是暗指玉录玳竟然不肯成全老弱的她最后的心愿。

“太皇太后谬赞了。”玉录玳仍旧是四两拨千斤。

她的心软在紫禁城里是最不合时宜的。

拒绝道德绑架!

太皇太后若有什么要求不应该跟她提,而是该跟康熙提。

那才是她曾经真心护过,扶持过,付出过的人。

她算什么?

孝庄每次所谓的维护不过都是衡量后做出的选择罢了。

孝庄被噎了一下,一时气急,精神头却无端好了几分。

“本宫今日唤你来,是有事情要托付你。”她也不做铺垫了,直接说道。

“臣妾惶恐!”玉录玳忙说道,“臣妾能力有限,怕是无法完成太皇太后所托,不若,臣妾使人将皇上请来吧。”

“玉录玳!”

“臣妾在!”

“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孝庄一脸威严看着玉录玳,说道,“本宫既然找你来,说明这事你一定能做成!”声音里带声了几分不虞。

“请太皇太后吩咐。”玉录玳立刻说道。

她说的是“吩咐”,可别再扯什么情谊来绑架了。

孝庄自然听懂了,她气笑了:“玉录玳,本宫知道你因为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当年罚你的人是皇帝,不是本宫。”

“你的怨恨不应该对着本宫!”

“甚至当年,本宫还替你说过情!"

“多谢太皇太后。”玉录玳说道。

孝庄口中所谓的说情,不过是“说”了情,旁的,就没有了。

若她真有心相护,永寿宫的宫门怎么可能关上十年?

孝庄诶!真想放她出来,不过是下道懿旨的事情!

这十年的幽居生活虽然也是她所求,却不是旁人可以拿来作筏子的。

玉录玳油盐不进,孝庄实在气急。

她又知道自己天命将至,气血上涌,胸口一闷,捂着胸口就吐出了一口血来!

玉录玳:......不是!气性这么大的吗?

“来人,让太医进来给太皇太后诊治!”玉录玳立刻大声说道。

便是看透了孝庄的凉薄,便是因此要被降罪,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今日值守的是黄柏,他脚步匆匆进来,一看太皇太后情况,来不及行礼,手先放到孝庄脉门把脉。

其他人听到玉录玳的惊呼身也立刻进来。

苏茉儿看到孝庄嘴角挂着血?,立刻质问道:“贵妃娘娘,你对太皇太后做了什么?”

“没见太医正在给太皇太后诊脉吗?”玉录玳呵斥,“苏嬷嬷要耍威风,也等太医得出结论之后吧!”

苏茉儿还要发难,就听黄柏高兴地说道:“太皇太后如今脉象平稳,胸中郁气尽去,已然无恙了!”

“贵妃娘娘,您是怎么做到的?”语气里充满了求知与感激。

皇上是明君,也知道太皇太后已经老迈,天定命数,谁都无法逆天改命。

但皇上有多看重太皇太后,前朝后宫无人不知,太皇太后若有不测,他这个御医首当其冲会被论罪。

贵妃娘娘这是救了他的命了啊!

玉录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可能也许大概是,呃,气了一下太皇太后?

玉录玳笑而不语,这个功劳按在她的头上,她真的会心虚的。

见状苏茉儿脸一黑,合着贵妃娘娘不仅无过还有功了?

玄烨收到太皇太后突然吐血的消息立刻赶来慈宁宫。

众人皆跪下迎驾。

他随口说了句:“起来!”便走到床边,握着孝庄的手殷切问道:“皇玛嬷,您如何了?”

“为何会突然口吐鲜血?"

孝庄就看向了玉录玳。

玉录玳便满脸笑容说道:“黄御医说,太皇太后已经大好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吧?

“黄柏?”

黄柏满脸喜意,笑着回话:“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如今血脉通和,脉象平稳,只要能顺利过冬,便能无恙。”

至于要如何安然过冬,慈宁宫上下都有经验,也不用黄柏指导。

玄烨闻言大喜,再次确认:“当真?”

“千真万确!”

当然,黄柏的话很明白,“安然过冬”极为重要。

玄烨立刻说了一连串吩咐慈宁宫宫人照顾好太皇太后的话。

整个慈宁宫上下立刻喜气洋洋了起来。

玉录玳配合着气氛,露了几次笑脸。

她知道,孝庄是过不了这个冬日的。

她来清朝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最后,都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回到正轨。

玉录玳下意识摸了摸手钏,心道:太皇太后年老,又身处尊位,多年来无人敢忤逆。

除了寿数,这世上怕是没有她求而不得的事情。

想必,她今日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果然,孝庄与玄烨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就赶他去处理政务了。

“你国事繁忙,如今本宫已然无恙,又有玉录玳在这里陪着本宫,你还有何不放心的?”

“是,是孙儿多虑了。”玄烨笑着转过头对玉录玳说道,“玉录玳,你好好在这里在陪着太皇太后,朕记你一功!”

“是,臣妾遵旨。”玉录玳福了福身,恭送玄烨离开。

至于功劳什么的,玉录玳是不想的,康熙若是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激得太皇太后吐出淤血,怕是要龙颜大怒,进而降罪于她的。

“玉录玳,本宫帮你瞒下了你的不敬之罪,有资格要求你做事了吧?”这话充满了威严与威胁。

玉录玳轻笑:“太皇太后说笑了,臣妾何时对您不敬了?"

“臣妾幽居十年间看了很多杂书,其中也有一些老年人受些刺激反而神采奕奕的案例。”

“臣妾,也是一片真心为您呢!”

“你不必花言巧语蒙蔽本宫视听!”孝庄没有被带偏,也不想再跟玉录玳迂回,直接说道,“本宫知道皇帝的心结是没能得到先帝的认可。”

“玉录玳,本宫要你将传国玉玺的下落实言相告。”

“太皇太后是想,让科尔沁进献传国玉玺?”好让康熙感念科尔沁,不会在孝庄死后,对科尔沁用兵!

“你真的很聪明!”孝庄说道,“本宫为大清奉献了一辈子,临了,只想为养育本宫长大的地方最后尽一些心力。”

玉录玳心说:那你找大清的当家人回报你啊,找我干什么?

我又没欠你!

“作为交换,本宫会将额亦都与苏茉儿之间的纠葛

玉录玳无语:“太皇太后,臣妾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你这交易跟玩似的,把人当傻子呢!

“你就不怕本宫崩逝后,无人弹压苏茉儿,她会再次对付你吗?”

“苏嬷嬷伺候了您一辈子,做了一辈子的忠仆,你走了,她自然是要跟去伺候的。”玉录玳面无表情说道,“到了那个时候,臣妾自会成全。”

“玉录玳!”孝庄怒极,“难道你想留着传国玉玺,让皇上认为钮祜禄氏一族有异心吗?”

“这件事情十年前就已经平息了。”

“是臣妾用十年的自由换来的!”玉录玳再次强调。

见孝庄还想不依不饶,玉录玳索性说道:“臣妾听说当年苏茉儿曾亲手绣过嫁衣?”

“你不是说你不好奇的吗?”孝庄冷冷反问。

“臣妾是在想,臣妾的祖父是盖世英雄,既然对苏茉儿许下承诺,若不是不可抗力,根本不可能违背诺言。”

“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辜负一个女人?”

玉录玳见孝庄脸色有些难看,继续说道:“除非,有比他权势更大的人逼迫他!”

“那个人就是您!"

“您在他们临成婚前让臣妾祖父拿传国玉玺来换新娘!"

“祖父没同意,你便向太宗进言,将臣妾祖母太祖第四女和硕公主爱新觉罗?穆库什嫁给祖父来笼络他。”

“皇命难违,祖父只能从命!”

“那么太皇太后又是如何对苏茉儿说的呢?”

“您告诉她,臣妾祖父背信弃义,弃她另娶!”

玉录玳的语气染上了几分讽刺:“苏茉儿恐怕不知道,她忠诚了一辈子的主子,竟然背刺过她吧?”

“又或者,是嫉妒?"

“胡言乱语!”

“臣妾是不是胡言,太皇太后心知肚明!”

“太皇太后辅一醒来,看着臣妾说出“额亦都,你来接我了吗?不过是精心设计的,让嫔妾感怀的谎言!"

“不然,您的音量怎么会控制得那样好?”

“祖父从一开始就知道太皇太后您是太宗的女人,怎么可能与您暗生情愫?”

“与您相知相许的,只怕另有其人!”

“若臣妾得到的消息不假,摄政王多尔衮当年正在臣妾祖父身边做副将历练!"

“您骗了所有人!"

“您口中念叨多年的“当年,主角根本就不是臣妾祖父!”

“而您这样做,不过是因势利导,利己而已!”

“玉录玳!你从何处得知这些往事的?”

玉录玳不在意笑笑:“宫里,草原,钮祜禄氏一族又不是没有老人了,只要用心,用银,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秘密呢?”

“太皇太后,臣妾只想过安生日子,相信太皇太后也不想希望这些事情被皇上知道,影响他对您的观感吧?"

“你是在威胁本宫!”

“并非。”玉录玳语气平常,“只是与您交换。”

“好好好!”

“不愧是额亦都的孙女!”

“臣妾不过自保罢了。”玉录玳说道,“传国玉玺之事,臣妾用了十年自由才平息呢,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至于太皇太后如何让康熙与科尔沁永远交好,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可别想让旁人来担这份干系!

“永寿宫宫门刚开,臣妾千头万绪,这就先告辞了。”玉录玳规矩福身,行完礼后施施然离开。

留下孝庄心中狂怒,却不敢动作。

当年旧事牵连甚广,实在不宜让玄烨知道。

这个玉录玳,幽居十年,性子大变,竟是连她的面子也不给了!

枉费她当年几次三番维护!

离开的玉录玳和心神动荡的孝庄都没有看到藏在暗处的一抹衣角。

玉录玳回到永寿宫,胤?已经等在正殿了。

“这么早就下学啦?”玉录玳坐下,奇怪问道,“是本宫记错时间了?本宫记得还要半个时辰才下学的。”

“额娘没有记错。”胤?笑着说道,“只太子殿下忽然发现一处古籍的错漏,禀明皇阿玛后将夫子们都喊去了毓庆宫,是以,今日下学便早了半个时辰。”

“太子将夫子们喊去毓庆宫?”玉录玳皱眉,“他身边的那些个大儒还不够他解惑吗?”

胤?无所谓笑笑:“或许是今日儿子没有受罚的事情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想彰显一下自己太子的地位吧。”

玉录玳失笑:“你又知道了?”

胤?也笑,他当然知道啦。

太子其实算是个合格的皇朝继承人,只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独”。

他想独占皇阿玛宠爱,想独占所有好处。

如今日这般类似彰显太子尊位的事情,上辈子他没少做。

他们几兄弟会联手将太子拉下马,皇阿玛固然是主因,但太子本人的德行也是诱因。

都是天潢贵胄,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他们还要给太子下跪行礼?

其实最早的时候,有争位野心的只有老大。

他们下头这些阿哥们一开始想的不过是努力为皇阿玛办差,早点脱离光头阿哥的行列,等年龄到了,皇阿玛给封个爵位,荣宠加身。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竟是兄弟相残的局面。

“额娘,多谢您今日维护儿子。”胤?真心说道,“不然,儿子必定要落个欺凌幼小,不友爱弟弟的名声。”

“这有什么好谢的。”玉录玳笑着说道,“你是本宫的儿子,莫说你是为了维护本宫才动的手,并没有做错什么,便是你先动了手,若是事出有因,本宫也必然护着你。”

“可惜,皇上仍是要你抄写《道德经》。”玉录玳放下茶盏说道,“你若不愿意抄,就让小谷子代你抄,这事就是你皇阿玛有失偏颇。”

胤?失笑:“皇阿玛这般判定已经大大出乎儿子的意料了。”

玉录玳也笑:“也是,若不然,他必然是要各打五十大板平事的。”

说到这里,她叮嘱道:“宜嫔这人除了看重利益外最着紧的便是她的两个儿子。”

“如今,她两个儿子不仅在你手上吃了亏,还因此受罚,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以后在外头要小心些,那些暗渠枯井,尽量少去,外头人跟你说的话,你也别信,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商量,也别找不熟悉的。”玉录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胤?面带微笑听着,不时点头附和,说句“是,儿子谨记”,“是,儿子不会去危险的地方”,“是,儿子不会轻信旁人”,“是,儿子有事一定与额娘商量”。

就这样玉录玳也很不放心,她叹道:“如今永寿宫宫门开了,你又已经去上书房读书,过两天皇上就会提起让你搬去阿哥所的事情。”

“到时候,你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想必没有在咱们宫里这般自在了。”

“对了,本宫有意让小谷子继续照顾你,另外再拨几个宫里的老人跟着你去阿哥所。”

"你是想自己挑人,还是额娘替你选?”

胤?笑着说道:“让额娘费心了,小谷子照顾儿子很周到,儿子是一定要带着的,其他人,儿子在宫里挑上几个就行。”

“行,那你自己去挑。”玉录玳沉吟了一下,说道,“跟着伺候你的,还是拿双薪,本宫来补贴。”

“额娘,儿子也有银子,可以自己承担这份开销。”

玉录玳就笑:“额娘银子比你多,先花着额娘的,等以后你银子比额娘多了,就花你的。”

胤?忍不住笑出声:“以额娘的身家和这几年银钱累积的速度,儿子怕是望尘莫及了。”

“那你就不要急。”玉录玳示意胤?吃点心,继续说道,“额娘如今还能护住你,能为你托底,你就按着你自己的心意过。”

等以后她托不了底了,胤?也已经长大了,以他的能力,自保绰绰有余。

至于再以后,玉录玳觉得,历史应该还会以独有的方式走到正轨。

她如今唯一担心便是胤?的身体了。

这十年间,她博览群书,除了读书是她在这清朝唯一的消遣外,最重要的,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如她这种经历的记载。

若有,她便想寻寻看改变人物命运的法子。

她不希望胤?登基后十三年就暴毙,这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她于心不忍!

只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说完生活琐事,胤?便问道:“额娘,太皇太后为何找您过去?"

玉录玳没有瞒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胤?听得冷汗直冒,他额娘真勇,竟敢正面与太皇太后硬刚!

“额娘,那太皇太后那边?”

玉录玳说道:“短时间里,她应该不会再找事了。”

说完话,玉录玳就让胤?回去休息了:“你上了一天学了,早点去休息,晚间不用过来请安了。”

“是,儿子遵命。”

回到偏殿,胤?从怀中拿出小金印放在手中把玩。

按着时间算,太皇太后最多还有小半年的寿数,只便是只有一天半天的,这其中的变数还是太大了。

阿灵阿舅舅说,已经找到了一个环境很好的荒岛,开始投入建设了,若宫中变动太大,他便想法子与额娘去岛上生活。

或者,胤?看着小金印出神。

若必须走到高位才能护着额娘,那他也愿意再入厮杀场与众兄弟博弈一回!

太皇太后好转后,倒是有人在朝堂上重议塞外巡幸之事,但玄烨直接说今年不出去了。

盖因他私下找黄柏再三确认太皇太后的身体,黄柏很肯定地跟他说:“太皇太后如今身子无碍,但最终还是要看她能不能安然过冬。”

“等到了春日,太皇太后才算是真正度过危险。”

问了几次,黄柏和其他太医都是这么说的。

是以,玄烨根本就不敢走远,生怕自己不在京城,太皇太后突然出事,他赶不及回来,抱憾终生。

他没走还每日去慈宁宫报道,宫里的妃嫔自然也不能落后,每日里一大早就去慈宁宫外殿磕头。

玉录玳自然也得去。

这日天气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玉录玳出门前让宫人去上书房给胤?送雨伞,便脚步匆匆去了慈宁宫。

是的,为了表示孝心,去慈宁宫请安妃嫔们都是亲自走路去的。

走到宫道转弯处,玉录玳遇上了同样匆匆而来的佟静琬。

两人之间很早就不行那些虚礼了,见了面,打了个招呼,便一同前往慈宁宫。

“胤?怎么样了。”佟静琬问道,“我这几日忙着中秋家宴的事情,都抽不出时间去永寿宫看他。”

“他没事,一点亏没吃。”玉录玳笑着说道。

“那就好。”佟静琬脸上露出几分不虞,“宜嫔委实不会教孩子,好好的九阿哥被她养成什么样了?"

“小小年纪不敬庶母不敬兄长!”

“倒是学了她一肚子的坏水。”

“你知道吗?前儿宜嫔竟然跟我说她要负责中秋家宴的摆设装饰,我当场就给拒了。”

玉录玳眯眼,不期然想到了那年家宴太子过敏的事情,她说道:“她想做什么?”

佟静琬冷嗤:“谁知道,横竖她没有什么好心思!”

玉录玳沉思,叮嘱道:“她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你筹办中秋家宴的时候定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正因为猜到她不怀好意,家宴各色事宜我都尽量亲力亲为,这才忙得脚不着地的,连胤?出事我都没能抽时间去看他。”

“如今想来,宜嫔怕是冲着胤?来的,我要更谨慎几分了。”

“辛苦你了。”玉录玳说道,“过去十年全赖你的照应,我才能在永寿宫里安居。”

“说的什么话!”佟静琬嗔道,“若没有你,哪有我今日?"

玉录玳拉住佟静碗的手,问道:“你近日可有觉得哪里疲累的?”

“没有啊,我精神头好着呢,怎么忽然这样问?”静琬失笑。

玉录玳观察着佟静琬的脸色,确实白里透红,看着很是健康:“这不是看太皇太后忽然晕厥,忽然意识到,咱们也不年轻了,得好好保养嘛。”

佟静琬拍拍玉录玳的手,脸上都是笑意,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几年前你就开始操心我的身体,每次阿灵阿那儿有什么好东西送进来,你总是在第一时间送来我这儿。”

"我那私库里如今都是你送的养身补气的好东西,吃都吃不完了。”

玉录玳便说道:“那你有没有听我的,万事以你自己的身子为重?”

“当然了,我都听你的了,那些好东西都问过太医,再按着医嘱一直吃着呢。”

“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暖暖的?”佟静琬笑道,“这几年补下来,太医说,我往年的不足之症都补足了不少呢!”

她会十年如一日与玉录玳交好,在玉录玳最难的那几年全力护住永寿宫,也是因为玉录玳对她极好,将心比心罢了。

她感慨:“你啊,比我阿玛额娘都着紧我的身子呢!”说到这里,她声音轻下去了一些,“他们倒也关心我的身子,不过多是催促我早日为皇上诞下子嗣。

她摸着肚子苦笑一声:“可这事啊,真不是我想就能有的。”

“玉录玳你知道吗?前几日我阿玛传信给我,说是要让我妹妹进宫陪伴我。”

她苦笑:“这哪里是进宫陪我,怕是想陪”皇上。

后面两个字,被她含在了嘴里。

玉录玳叹气:“你拒绝了吗?”

“拒了,可安生不了几日,他们必定旧话重提。”佟静琬面上露出烦躁,“若我一直不答应,怕是中秋家宴后他们就把人直接送进宫来了。”

“不怕。”玉录玳说道,“那个时候胤?刚好搬去阿哥所,你就说我一个人住永寿宫寂寞得很,你又不得空来陪我,让你妹妹搬来跟我住。”

这话把佟静琬给逗笑了:“哪有你这样的。”

玉录玳也笑:“反正啊,我就在你身后,你妹妹的事情你要是不想管,尽管把人挪来永寿宫,我来管!”

从转角出来的钮祜禄?阿鲁玳看着两人亲亲密密靠在一起说话,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郭络罗?纳兰珠从她身后走出来,惋惜说道:“我还以为永寿宫宫门开了,贵妃娘娘会你过去说话,重姐妹情呢。”

“宜嫔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情吧。”钮祜禄?阿鲁玳冷冷说道,“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

说完,快步往慈宁宫走去。

乌雅?颂宁走到郭络罗?纳兰珠身边,拿帕子掩住嘴唇,笑着说道:“宜嫔这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了?”

“是啊,人家也是钮祜禄氏的贵女,皇上又看重她,一进宫就封嫔不说,还给了宫权。”

她声音里满是笑意:“跟你这样在宫里混了小半辈子才能沾手宫权的,自然聊不到一处去。”

郭络罗?纳兰珠心中气急,面上却不显,反唇相讥道:“是啊,人家无子就是嫔,我记得乌雅嫔还没有封号吧?”

“你都生了两个儿子了呢。”

“哎呦!”郭络罗?纳兰珠假模假式拿帕子掩住嘴,学着乌雅?颂宁说话的调调,说道,“差点忘了,你的大儿子是给钮祜禄氏的贵女生的呢!”

戳心窝子而已,跟谁不会似的!

“你!”

“你的大儿子不也送去了寿康宫!”

“那又如何,五阿哥又没喊别人额娘!”说完这句,郭络罗?纳兰珠就施施然走了。

乌雅?颂宁的脸色极为不好看。

“主子,时辰不早了。”绿绣轻声说道,“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快要迟了。”

乌雅?颂宁压下火气,甩着帕子快步往慈宁宫走去。

“咱们也快些去吧,晚了就不好了。”看了半天戏的那拉?蕴如对马佳?吉萘说道。

马佳?吉萘点点头,叹了句:“都是不能把孩子养在膝下的,又何必互相伤害呢!”

那拉?蕴如冷冷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悲天悯人了?”

“前几日,你不是还在抱怨懿妃身为三阿哥养母却时时处处想着四阿哥,实在不公平吗?”

马甲?吉萘闻言,看了眼那拉?蕴如,收起了感怀,说道:“难道不是吗?”

“她养三阿哥那样不经心,却不肯将三阿哥还给我!”

两人说着话快步往慈宁宫走去。

众人在慈宁宫门口集合,由玉录玳领着进去外殿磕头。

上书房

太子又一次发现了古籍上的错漏,这次,他没有将夫子们召集到毓庆宫,而是带着古籍亲自来了上书房请教。

也是巧了,替康熙办完差的大阿哥也在。

如今的大哥早没了儿时活泼的性子,他年龄最长,康熙偶尔会交待几份简单的差事让他历练,加上去年娶了福晋,虽年岁不大,但看着就与上书房其他阿哥很不同。

他是很不愿意和只有几岁的弟弟们一同念书的。

只这回办差出了些小差错,康熙让他来上书房继续读书,他也只能从命。

他心里正不太痛快呢,太子又出来彰显存在感了。

太子一进教室,夫子连同诸阿哥就放下书放下笔,先行了君臣之礼。

他又如往常一样,等众人的礼都行扎实了,才笑着开口:“快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说完还亲自扶起了夫子,“达者为先,这里是上书房,夫子无需多礼。”

“虚伪!”大阿哥腹诽,面上却分毫不显,看着太子表演礼贤下士。

胤?也看着,他对行礼什么的适应良好,只,还是讨厌太子那副虚伪的模样。

明明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却要假惺惺表现出与人亲近的模样,他不也不嫌累得慌!

“老三,老四,你们也来看看,这古籍上的说法,是不是有错漏。”太子越过大阿哥招呼胤祉与胤?过去。

大阿哥脸色忍不住阴沉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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