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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五章 找个姐妹分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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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扬记得,李初美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柯婉才是。

“还好吧,这个女孩,办事能力挺强的,的确帮了我很多。”

李初美笑着对周子扬说。

此时周子扬还被李初美壁咚在墙上,她伸手轻抚着周子扬...

天台的风忽然变得沉滞,仿佛整座金陵大学都屏住了呼吸。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漫过李初美裸露的肩头、锁骨、小腹,一路滑至纤细腰线,再被鱼尾裙摆温柔收束——那不是献祭,是决绝;不是失态,是溃堤前最后的理性崩解。她指尖微颤,却稳稳扣住周子扬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像攥着自己即将碎裂的尊严。

周子扬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抽手。他看见李初美眼尾泛红,不是委屈,而是烧灼般的清醒。她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阴影,嘴唇微张,气息轻而急,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映着整个夜空,也映着他此刻怔忡的脸。

“你怕我?”她问,声音低哑,却奇异地平稳。

周子扬没回答。他当然怕。怕她下一秒反悔,怕自己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怕自己一旦松手,从此再没人敢这样直视他、占有他、以如此惨烈又郑重的方式,把“李初美”三个字刻进他的命里。

李初美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短,像刀锋划过冰面,只留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周子扬下颌,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别动。”她说,“就这一次。”

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缠上周子扬的脖颈,痒而灼热。他闻到她发间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汗意,那是刚才台上强撑镇定的余味,也是此刻孤注一掷的印记。他想说“初美姐,停下”,可舌尖抵住上颚,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敢打破这濒临悬崖的平衡,不敢惊扰她眼中那簇孤勇燃烧的焰火。

李初美不再等他回应。她踮起脚,唇瓣贴上他耳廓,温热的气流拂过:“你记着,今天不是我求你,是你欠我的。”话音未落,她已退开半步,指尖灵巧地勾住他衬衫第三颗纽扣,轻轻一拽。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天台格外清晰。

纽扣弹跳着坠入黑暗,不知所踪。周子扬胸膛微震,肌肉绷紧,却仍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月光浇铸的塑像。李初美仰头看他,目光掠过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掠过他喉间滚动的凸起,最后停驻在他瞳孔深处——那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执拗,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悲壮的柔软。

“你心跳很快。”她忽然说,指尖隔着薄薄衬衫布料,精准按在他左胸位置。那搏动如擂鼓,沉沉撞击她的指腹,震得她指尖发麻。“和上次在图书馆后巷,一模一样。”

周子扬瞳孔骤然收缩。图书馆后巷——那个暴雨将至的黄昏,她替他挡下陈骁那帮人的围堵,右臂被推搡时撞在锈蚀的消防栓上,淤青蔓延成一片狰狞紫痕。他当时慌乱给她揉药,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跳便失控至此。原来她记得,记得那样清晰。

李初美眼睫倏然垂下,再抬眼时,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所以,”她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钉,“你早就在心里,偷偷把我画进去了,对不对?”

周子扬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初美姐……”

“嘘。”她食指竖在唇前,月光下指尖莹润如玉。“别用‘学姐’两个字敷衍我。今晚之后,要么你是周子扬,要么我是李初美——没有中间地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微微敞开的衣襟,那点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像一道无声的邀约。“你选。”

风忽地大了起来,掀动她礼服下摆,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远处礼堂方向隐约传来骚动声,有人在喊“李初美!”,有人在敲天台铁门,节奏越来越急。可这方寸之地,时间却凝滞了。周子扬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荡——她把自己剖开给他看,血淋淋的真心,裹着骄傲的硬壳,等着他亲手剥开,或者,亲手碾碎。

他忽然想起王柔心扑进他怀里时眼角的泪。那泪是滚烫的,带着不甘与灼痛。而李初美眼里的水光,却是凉的,像深秋井水,沉静,凛冽,只映照真相。

“我选你。”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荡开无声的涟漪。李初美眼睫猛地一颤,那点水光终于凝成一颗饱满的泪珠,沿着她苍白的颊侧缓缓滑落,坠入领口,在月光下闪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她没擦,只是微微仰起脸,迎向他俯下的唇。

这一次,吻不再是试探或安抚。是燎原的星火,是决堤的洪流,是两座孤岛终于撞碎礁石,轰然相融。周子扬的手掌扣住她后颈,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李初美主动环住他腰背,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他衬衫布料之下。她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薄荷味,还有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一丝极淡的苦涩——那是他长久以来压抑的滋味。

天台铁门被拍得震天响,呼喊声越来越近:“初美姐!快开门!”“沈歆学姐说你在这里!”“有事好好说,别冲动!”

李初美却恍若未闻。她闭着眼,睫毛在周子扬手背上簌簌轻颤,像濒死蝶翼最后的振翅。她把全身重量都交付给他,仿佛卸下了二十年来所有名为“体面”、“分寸”、“会长”的盔甲。月光慷慨地铺满她赤裸的肩背,那片雪色肌肤上,竟浮现出几颗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雀斑——原来她并非完美无瑕,原来她也会在阳光下留下印记,原来她所有光鲜亮丽的背面,都藏着这样真实而微小的瑕疵。

周子扬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处雀斑,动作轻缓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李初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被更深的吻吞没。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远处模糊的人声,听见礼堂方向隐约传来的、断续的钢琴声——那是张大鹏和袁纯博原本该唱的压轴曲,此刻正无人弹奏,只余一个单音符,在寂静里固执地、一遍遍重复着,像一颗不肯落地的心跳。

铁门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刺眼的手电光柱横扫进来,晃过李初美裸露的脊背,惊得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周子扬立刻将她往怀里带,用自己宽阔的肩背严严实实挡住所有窥探的光线。他侧身挡住门口,声音冷硬如铁:“都出去。”

手电光柱僵住,门外传来沈歆压抑的抽气声,还有林思瑤倒吸冷气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梯口起伏。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脚步声迟疑地、迅速地退去,铁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与喧嚣。

天台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李初美额头抵着周子扬胸口,听着他依旧狂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真实。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抚平他衬衫上被她扯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整理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然后,她慢慢弯腰,捡起那枚遗落在地的纽扣。月光下,铜质纽扣边缘反射出幽微的光,映在她掌心,像一小片凝固的星屑。

“这个,”她将纽扣放进他摊开的掌心,指尖与他皮肤短暂相触,微凉,“留着。算我……预支给你的利息。”

周子扬握紧拳头,那枚小小的金属硌着他的掌纹,带着她指尖残留的微凉与体温。他低头看她,她发丝凌乱,唇色被吻得艳红,脸颊却依旧苍白,唯独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盛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

“初美姐,”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李初美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久违的、真实的轻松。“好。”她应得干脆,随即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弯腰拾起被自己甩掉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她微微晃了一下,周子扬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手臂。她没躲,只是抬眼看他,月光下,那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初雪融水:“不过周子扬,记住今天。”

“记住什么?”

“记住,”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吻过李初美。不是学生会会长,不是别人口中‘端庄有礼的初美姐’,就是李初美。一个会嫉妒,会发疯,会为了一颗纽扣就把衣服扯开的、不完美的李初美。”

周子扬怔住。他从未想过,那个永远站在聚光灯下、言谈举止无可挑剔的李初美,会用这样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剖开自己最狼狈的内里,捧到他面前。

“嗯。”他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我记住了。”

李初美这才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重新穿上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她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没有再看楼下纷乱的人影,只是静静望着远处城市灯火连绵的轮廓,像一幅铺展在夜色里的、巨大而沉默的星图。

“走吧。”她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越,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礼堂那边,大概快炸了。”

周子扬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水泥地上悄然交叠,不分彼此。

“初美姐,”他忽然开口,叫得自然,“以后……别穿这么高的鞋。”

李初美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下颌优美的弧线。她没回答,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那弧度很浅,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无声旋开了周子扬心底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们一同转身,走向那扇被推开的铁门。门后,是尚未平息的喧嚣,是无数双等待答案的眼睛,是明日必将席卷整个校园的流言蜚语。但此刻,李初美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定,裙裾在夜风中轻轻翻飞,像一面终于不再需要遮掩的旗帜。周子扬落后她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看着那截白皙的颈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天台铁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月光私语,尽数锁进寂静的夜色里。而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无声涌动,仿佛亘古以来,便只为了照亮这一刻——一个女孩卸下铠甲,一个男孩接住坠落,两颗心在悬崖边缘,以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彼此最郑重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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