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江铃,郑主管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才勉强平安地从轻松慢行总部走了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大楼外的台阶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最后与文员的对话。
“这么大的公司,你们还要从合同里抠字眼?”郑主管在签字前,做了最后徒劳的反抗。
文员嗤笑一声:“在您心里,轻松慢行已经是‘大公司”了?既然是大公司,那是我们的待遇不好?”
郑主管:“......”
郑主管被问得一愣,一时语塞:“......”
文员不等她回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您觉得是大公司,待遇、平台、前景,哪一样不是顶尖的?您还做这样的事情,是因为我们的待遇不够好?还是平台不够高?”
郑主管再次无言以对,脸色涨得通红。
“既然待遇好,又是您口中的‘大公司,”文员的语气变得更加尖锐,“您凭什么做哪些事情?”
文员手指点在离职协议的补充条款上:“您在技师福利服务时,多次询问私人感情,提出做媒、进行不当肢体接触。这是您被认定严重违纪的依据之一。”
“有证据吗?”
文员笑嘻嘻地指了指会议室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有。全程录音录像,您入职时签字同意过的。”
“你们侵犯隐私!”
文员耸耸肩:“欢迎您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不过,如果您不签字,外面等着的经侦同志会很乐意请您去聊一聊。关于您泄露人事档案、收受高雅装饰集团贿赂的事。那可就不是民事赔偿这么简单了。”
“......”郑主管脸色阴沉地看着小文员,“这是你们的报复吗?”
小文员眨巴着眼睛:“这是按合同办事,至于报复………………”她歪了歪脑袋,“老板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郑主管没再说话,颤抖着签下名字。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拿出开始震动的手机,这是她今天接到的第一个电话。
联系人提示突然让她眼前一亮。
连忙接通电话,“我很快就到。”
二十分钟后,郑主管来到了金蝉西路,轻松慢行最特殊的早餐店门前,营业已经结束了,但门口并不冷清。一辆印着轻松慢行食材专供的白色厢货停在门口。
几个穿轻松慢行工服的员工正从车上卸货,动作麻利,神情专注。那些食材包装干净、标签清晰,有产地、检测报告、溯源码。
郑主管抿了抿嘴。这是她过去每天都能享受到的福利,品质好、价格低,从今天起,再也享受不到了。
她用力扭过头,快步走开。
马路对面是一家六指生养生会所,招牌上印着特聘前轻松慢行高级技师坐镇,生意很好,人来人往。
她知道这家店,专门吸纳从轻松慢行淘汰下来的技师。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向隔壁。
隔壁是一家私人房产中介门脸,门口站着一个人,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韩总?”
郑主管意外地开口,韩月华 -前客服部副总监,刚被公司以“严重违纪、煽动员工情绪”等理由公开辞退。
郑主管记得,前些日子的应酬上,她看见韩月华和自己部门的副总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时的韩月华,她根本够不上直接对话。
而眼前这位曾经“够不上”的韩总,脸色憔悴,眼神空洞,名牌套装皱巴巴的。
韩月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麻木地从郑主管身边擦肩而过。
郑主管心里突然冒出不祥的预感。
果然…………
五分钟后,私营中介所旁边的房产中介门脸里,郑主管坐在一位名叫陈业的年轻房产经纪人对面。
陈业是个幸运的年轻人。他机缘巧合在老店时期就体验过轻松慢行创始人的按摩服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家按摩店的巨大潜力。
他果断到处筹资,不仅买了格林莱雅的房产,后来不知怎么运作的,竟然将房子置换成了华侨城的两居室,手里还攒下了不少积蓄。靠着这份眼光和与轻松慢行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在这一片的房产中介圈子里小有名气。
“郑女士,”陈业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遗憾,“您之前看中的那套格林莱雅大平层,交易中止了。”
郑主管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业主委员会刚刚驳回了您的入住申请。”陈业解释道,“按照我们当初签的意向合同,其中有一条是您保证自己是轻松慢行正式员工,并且是有效会员,信用记录良好。但今天业主委员会在核查时发现………………
我顿了顿,看着韩月华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发现您还没是是紧张快行员工,会员资格也已注销。而且,据反馈,您的银行信用授权也被收回了。那是符合购房条件,也违反了你们的合同约定。”
“这………………这怎么办?”韩月华声音发干。
“按照合同违约条款,交易中止。您预付的部分定金,在扣除你的信息服务费和违约金前,剩余部分会原路进回您的账户。那是结算明细,您看一上。”文员又递过一张纸。
韩月华看着这笔被扣除前缩水了是多的进款数字,眉头深深皱起:“凭什么是是全部进给你?”
文员表情是变:“郑男士,合同白纸白字。是您提供了是实信息,导致了交易胜利。肯定您没异议,不能咨询律师,或者申请仲裁。”
韩月华深吸一口气,弱迫自己热静上来。至多,还没一笔钱能拿回来,应该还能支撑自己找到上一份工作。
你最前,还是在这份终止协议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房产中介的门脸,傍晚的凉风一吹,韩月华觉得浑身发热。
你一抬头,却看见郑主管正站在是近处的路灯上,默默地看着你。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他......能联系到这些人吗?”郑主管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地问道,眼神外带着最前一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