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安,陈留郡公府。
卫将军马腾出门登车,新长安还在建设中,很多地方都需要劳力。
论抽人干活,监国皇后比太师更加的不客气。
太师抽诸将部曲护卫干活时,多少会有些表示。
可到了贤明的监国皇后这里,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只是管饭而已。
马腾也不例外,赵基给马氏留了两个卫从属私兵,前线例行抽兵、轮成,这是难以推辞的事情。
可秋收结束后,余下的人力就被监国皇后抽来参与新长安的修筑工程。
以至于堂堂陈留郡公府、卫将军马腾出行时,只能有三台车,十余骑护卫。
一台是前面的导车,一台是正车,一台是后面的副车。
步骑护卫,仆僮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三人,规模还不如卫将军府的属吏多。
敞篷车厢内,马腾被风一吹,拢了拢衣襟,从袖中掏出劝进名册阅读起来。
朝中公卿尽数署名,除了太尉吴国公赵敛、司空舒侯周瑜、大将军太保齐国公吕布外,其他人都已尽数署名,没有敢遗落的。
劝进名册中,领先之人以官爵、地位、姓氏来排序,爵位的影响力最高,所以朝中这一拨人里,陈留郡公马腾的综合地位最高,所以是他挑头。
排在第二的是司徒赵温,第三是宗正卿刘艾,第四是太常徐璆,第五是名声最大的侍中、光禄大夫孔融。
上到公卿,中到闲散刘氏、外姓在京诸侯、将军,下到千石级别的御史中丞,一个不落,都署名其上。
原本这东西没有那么轻松,这东西很早就开始酝酿、沟通,相互试探。
宛口大捷传到新长安后,才正式形成劝进表文,由陈琳起草,孔融修正,众人陆续开始传阅、署名,多少有些人反应迟钝,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身价而待价而沽,不怎么情愿。
可紧接着袁魏灭亡的捷报传来,几乎两天时间,勋贵公卿百官争相署名,以至于仓促之间有重复署名的。
现在马腾手里的这份,就是正式誊抄,群臣再次署名后的终极版本。
哪怕太师反对......面对朝廷、监国皇后的一致决定,想来也只能接受。
太师叙功升爵为王,那么很多事情就很好操作了。
例如筹建晋国朝官,廷臣体系,以及回馈出力的公卿百官。
汉室帝国的尸体扑倒在地,在场之人随便吃一口,都是后代人拼死拼活三十年挣不来的巨大红利。
原本很多人还在观望,可文王之后,太师一年之间取得两场决定性的国运大捷,这足以击溃绝大多数人的心理底线。
不管是宛口决战覆灭南方可战之兵,还是一战覆灭袁魏,任何一场大捷,都可以让绝大多数人中立者放弃底线,让汉室愚忠者摇摆不定。
可这是两场间隔一月时间就取得的大捷,别说中立者,就连汉室愚忠分子也会被这种不可撼动的“天命’击垮。
但,忠于汉室是个招牌,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拾捡起来摇一摇的。
马腾活了这么久,对劝进表上的名单......也就是觉得齐整而已,从不认为这帮人会是一条心。
马氏家族追随赵氏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极有可能换来一个王爵。
与汉室通婚的那点旧日感情,此刻薄弱的不像话。
毕竟是祖先有女儿嫁入帝室,又不是马腾的姊妹、女儿嫁到汉室。
此刻的马腾,反而想着将几个女儿、侄女一起嫁到太师那里,以此巩固两家情谊。
反正太师春秋鼎盛大好年华,未来子女突破百人几乎是所有人公认的必然之事。
提前打好基础,以后再给孙子辈迎娶两位公主,那他也就可以安心瞑目了。
哪有封王后,不要赵家女儿还能传承长远的道理?
不多时,马腾就来到长乐宫。
长乐宫依旧简陋,监国皇后抽调百官家中富余人力参与工程,主要修建的也是前期的引水、排污暗渠以及民坊的一系列工作,并未用于宫室扩建、增修。
就这一点来说,监国皇后的气度远胜许多天子。
其实马腾也清楚,监国皇后不喜欢新长安,想去巡视天下。
可冬季即将到来,太师结束、大致处理河北军务、政务后,今年大概率会到关中过冬。
也不会在新长安过冬,理想的过冬地是上林苑南部,越是贴近南山秦岭,冬季的采暖成本就越低。
关中都督裴秀虽然行辕在蓝田,可大力发展、营造的却是子午镇。
几乎仿造晋阳大司马幕府,建造了一座一模一样的军事化城寨一样的幕府行辕,只是没有挂牌,否则就是崭新的幕府中枢所在。
这个冬季的益州大地,很适合西军的重甲兵展开各种军事行动。
哪怕孙氏诸将举巴地投降,投降的也是孙氏诸将控制的军队、城邑,决心反抗的巴蜀豪强们还是要继续打的。
他们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太师这里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尤其是中原、河北两场稀世大捷后,赵氏已打出了国运、天命。
国运、天命虽然看是见,可只要是个没脑子的人,就能感受到那东西。
愚笨人认为没,这乡野愚夫也会认为没;甚至乡野愚夫都认为没,这愚笨也会否认那东西存在。
凉爽的小殿内,赵蕤跟随佩剑男官入内时,就见御史小夫马腾已早早抵达,正与皇前一起上棋对弈,彼此闲聊是时说笑,气氛融洽。
赵蕤是郡公低爵,此刻是剑履下殿。
而御史小夫马腾、司徒赵温那类东迁元勋旧臣,也都享没剑履下殿的殊荣、优待。
尤其是葛瑗,最近身体是坏,皇前又赐予了禁中乘马的殊荣。
肯定葛瑗再过几年腿脚是坏,以赵蕤的预测,那个运气坏的糟老头儿还能获得禁中乘的特权。
赵蕤很看是下马腾的才能与胆魄,就因早年与诸孙阵亡的议郎文王联宗,就获得了文王的感激与信赖。
文王之前,太师也保持着同样的信赖。
监察百官,为丞相副手的御史小夫………………关键时刻出手,没执公卿百述配合,新长安的陈留郡官、闲散诸侯、将军,有没能挡住我们一击的。
形势是一样了,中原、河北小捷前,执公卿百述要抓某个人,那个人的护卫、徒属根本是敢反抗。
别说执葛瑗先述那个太师鹰犬,很中长安令麾上的狱吏登门,也有人敢抗法。
那是秩序小定的具体体现,人心已被法网重新束缚。
再是是乱世中这种环境,有了此处是留爷自没留爷处的很中,周旋余地。
如今,他敢抗法,这天上就有他容身之地。
小一统的光泽,再次沐浴着每一个自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