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坑踩两次,王桂花不怪别人,只恨自己蠢。
“秦淮茹,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但你要记住一点,你的困難不是我造成的。”
终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毕竟以后还要在一个院里生活,不过对于秦淮茹的卖惨和博同情,王桂花还是有些看不过眼,直接都挑明了。
王桂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秦淮茹的身上,再次开口道:“日子比你过得好的人很多,但条件比你困难的,也不是没有。”
你现在觉得日子难过了,但你们当初关起门来吃肉的时候,为什么不觉得肉是臭的?”
秦淮茹现在看着可怜,不过王桂花却觉得她和整个贾家,并不值得同情。
同情犯罪分子家属,那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轧钢厂和公安局那边虽然没有继续追究秦淮茹的责任,但王桂花就不信了,秦淮茹这么聪明,当初和贾东旭一起关起门来吃肉吃白面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些东西可能来路有问题。
秦淮茹走了。
带着王桂花给的那大半碗玉米面走的。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实在是快揭不开锅了,秦淮茹是真想硬气一回,把这些玉米面重新去回给王桂花。
刚才王桂花在屋里的字字句句,都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的自尊心和脸面都撕碎了,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虽然秦淮茹心里清楚,可能是自己那一跪,逼迫王桂花借粮,把王桂花给惹恼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除了王桂花,秦淮茹不知道还能找谁借。
院里的这些人,现在都躲着她,未必能借到。
以己推人,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对自己的态度,秦淮茹都不用试,都可以猜到结果。
“怎么才这么点?”
秦淮茹回到家,当贾张氏看到她手上那大半碗玉米面,却是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贾张氏知道刚才秦淮茹去找王桂花借粮了,但就借回来这么一点,自然是不满意,忍不住吐槽道:“这王桂花,也太抠门了吧?”
这大半碗玉米面,看似不少,但他们现在全家四口人,还不算秦淮茹肚子里那个,哪怕省着点,都不够煮两顿玉米糊糊喝。
“就这些。
秦淮茹叹了口气,有些难受地说道:“而且王大妈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帮咱们,以后都不要上门找她借了。”
“太过分了!我找她算账去!”
贾张氏一听,认为王桂花是冲着她来的,故意针对她,直接气炸了,当场就要出门找王桂花理论。
自从她回来后,王桂花就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一副十分不待见她的样子,让贾张氏对王桂花也有很大的不满。
贾张氏知道,因为当初的事情,王桂花有很大的意见。
而且在贾张氏看来,王桂花接近自己的儿媳妇秦淮茹,是别有用心的,想要取代自己成为棒梗的奶奶,当初易中海和王桂花都和棒梗认了干亲,要不是她刚好回来碰上了,闹了那么一场,恐怕他们贾家的大孙子就变成别人的
了。
如今她这个正主回来了,王桂花这个冒牌货算计落空,自然对她心里有怨恨。
“妈,您别闹事!”
秦淮茹见状,直接吓了一跳,连忙拦在贾张氏的面前,语气严肃地警告道:“您是不是忘了王主任说过的话,要是再闹腾,咱们全家都要跟着您回农村种地!”
这粮食,王桂花借是情分,不惜是本分。
哪怕觉得王桂花今天的做法有点绝情,可道理秦淮茹也是懂的。
而且王桂花今天也借了,只是她要的太多,没有给够她的预期。
要是贾张氏因为这个去找王桂花闹,到时候非但不占理,反而会让她们成为一个笑话,被院里的人鄙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往自己心口插刀吗?
况且。
王主任那天的话,可不是在跟她们开玩笑,或者单纯吓唬她们。
贾张氏也被秦淮茹口中的王主任吓到了,原本迈出去的腿,犹如千钧重一般,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往前。
回想起这三年在农村过的是什么日子,贾张氏直接就老实了。
“那...那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以后没了王桂花的帮衬,其他人那里又借不到粮,贾张氏顿时就慌了。
“妈,东旭之前不是每个月还给你三块钱的养老钱吗?你现在还剩多少?您先拿出来救救急!”
外人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人,秦淮茹显然是惦记起了贾张氏的养老钱。
贾张氏是有养老钱的,秦淮茹一直知道。
自从贾东旭开始上班工作之后,都会从每个月的工资里面,拿出三块给贾张氏当养老钱。
一开始是三块,后面被轧钢厂降工资了,又变成了两块。
到后面贾张氏被遣返回农村,这笔养老钱还是照给的,不然贾张氏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回去,并且一待就那么久,早就偷跑回来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贾张氏自然得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总不能还想着自己当牛做马伺候她,让她无忧无虑地在家里白吃白喝。
“我...我没钱!”
一听秦淮茹提到自己的养老钱,贾张氏就不淡定了,整个人都快炸毛,却又不敢闹,只能心虚地否认了一句。
只是秦淮茹并不信,认为贾张氏不愿意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救济。
秦淮茹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因为当初家里有困难的时候,贾张氏也这样。
这让秦淮茹感到很心累。
毕竟家里现在的困難,也算是贾张氏带来的。
如果贾张氏没有留下来,而是回了农村,那家里的日子就算过得苦点,粮食也是基本够吃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都还没到月底,家里就出现缺粮的情况。
“妈,不是我要算计你的养老钱,而是家里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自己看看,是真过不下去了,您就算不为自己,也为棒梗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秦淮茹知道贾张氏在意什么,所以直接精准打击,准备拿捏一波,让贾张氏把养老钱掏出来救济。
“淮茹,真不是妈想要藏私,不把养老钱拿出来,主要是真没了......”
贾张氏哭丧着脸,见秦淮茹不说话,就那样凄苦地看着自己,便脸上一苦,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朝秦淮茹递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这五毛钱,秦淮茹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就这点了,我原本还想着等东旭这个月发工资,给我送点粮和养老钱,谁承想......”
不等秦淮茹开口,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变化,贾张氏又解释道:“在农村是什么样的苦日子,你是不知道,尤其是现在的荒年,苦啊,我以前攒的那点养老钱,早就已经用完了,每个月就指望着东旭给我送救济......”
听到贾张氏的这些解释,秦淮茹原本的怀疑,正在逐渐淡去。
秦淮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她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
农村的条件,可比在城里艰苦了不止一点,贾张氏偷偷拿着那些钱改善生活,倒也合理。
只是这样的情况,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
“淮茹,东旭这大半年......就没有留下点什么?”
贾张氏的心里苦,但还是忍不住带着侥幸的心理,目光满是希冀地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看了自己的婆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
刚才贾张氏话说的隐晦,但秦淮茹显然知道她指的是那些贼赃。
贾东旭带回来的,基本都变成了粮食和肉,进了他们全家的肚子,没带回来的,也早就在赌场输光了。
要不然的话,前些天公安和街道办的人上门,就不会把他们家的缝纫机带走,连家里的这间房子都充了公抵赃款。
“那接下来咋办?”
贾张氏人麻了。
本以为在城里留下来,能摆脱在乡下的那种苦日子,结果才刚开始,就遇到了过不去的大难题。
“主要还是这个月,只要把剩下这些天撑过去,到了下个月,新的粮食定量发下来,咱们的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
秦淮茹早就已经盘算过了,贾张氏的粮食定量缺口,虽然是个要命的大问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每个月的粮食定量,是有粗细粮配比的,粗粮多,细粮少。
细粮精细,价格也要贵一些,比粗粮值钱,到时候她就把这部分细粮,拿去换成粗粮,这样家里的粮食就能多一些。
虽然是荒年,大家都不容易,但不是每一家都是这样的情况,有些收入高、条件好的,还是喜欢吃细粮多一些,也有额外的经济能力改善生活,不缺粮和油水。
就好比前院的李红兵,即便顿顿白面,他们家也吃得起。
只是他们并没有那样奢侈,粗粮细粮照样吃,不过陈母会提前把粗粮筛一遍,把里面的混杂的石子和杂物挑出去,甚至用家里的小石磨再进行精磨。
吃的是一样的东西,但大家过的日子却不一样。
除此之外。
秦淮茹还打算学阎埠贵,把一部分粮票和剩下的钱,让贾张氏去农村换红薯回来,这样混着吃,家里那些定量才能维持全家的消耗。
只要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到时候家里的人口多一个,秦淮茹就去找街道申请贫苦户,到时候有了贫苦补助,日子又能好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申请?
那自然是现在还达不到标准。
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情况就是这样。
扫大街的临时工工资虽然不高,比之前贾东旭在轧钢厂还低,不过贾东旭没了,家里人口基数就少了一个,而贾张氏作为农村户口,自然不算人头,所以他们家现在的收入,按理论是在贫困户标准之上的。
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家里的城市人口达到四人,也就有那个资格了。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秦淮茹才有那个底气求王主任,让她把贾张氏留下来。
不然就算她到时候生孩子没人帮忙,以后自己出去扫大街,家里孩子没人照看,她也不敢把贾张氏从农村接回来。
只是这段时间,因为贾东旭出事,家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再加上贾张氏回城,秦淮茹受了不小的打击,一时间没顾得上这些,才造成了现在的困境。
“我去找杜大爷和阎大爷,他们是街道办任命的管院大爷,总不能看着咱们家活活饿死。”
秦淮茹咬了咬牙,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本来还想着,这个月的难关,凭借以往和王桂花的交情,可以暂时度过,没想到最后是那样一个结果。
“我和你一起去。”
贾张氏也觉得这是个办法,又怕秦淮茹一个人应付不了杜建国和阎埠贵那两只老狐狸,便果断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妈,您还是在家等我回来吧,糊火柴盒的活要紧!”
秦淮茹可不敢让贾张氏跟着去,不然以她爱闯祸的性子,待会儿万一蹦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惹得杜建国和阎埠贵他们不高兴了,这事就彻底没戏,还平白得罪了人。
“那行!”
听到秦淮茹的话,贾张氏有些讪讪,并没有坚持。
尽管秦淮茹话说得没有那么直白,但贾张氏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很快。
秦淮茹把王桂花给的这大半碗玉米面收好,拿着这个菜碗又到了王桂花家里,把碗还了回去。
虽然刚才王桂花说了,这个碗不用还了,但自己家里只是没粮,又不是缺这一个碗,要是真不还了,那就等于半点脸都不要,彻底和王桂花闹翻。
这可不是秦淮茹愿意看到的。
自欺欺人也好,不要脸也罢,秦淮茹只当王桂花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
紧接着。
秦淮茹又来到了杜建国的家里。
面对秦淮茹的哭诉和卖惨,杜建国自然明白了她的来意,却是气得差点骂人。
你们家的难处,跟我有什么关系?
家里缺粮,不是你秦淮茹自己选的?
但凡秦淮茹不把贾张氏留下来,也不会有这些问题。
见秦淮茹一口一个管院大爷,杜建国心里膈应,却是只能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秦淮茹,这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管院大爷,但也就帮忙街道传达一下政策和指示,院里有个纠纷矛盾的,愿意听我调解,我就说上两句...………
你的这个情况,我帮不上忙,我看你还是找街道办反映反映。”
其实杜建国已经听说了秦淮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号召院里的人借粮给贾家,但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做。
荒年的粮食,那就是命。
就算院里的其他人家过得比贾家好,但也宽松的有限,更别说贾家现在的处境,全都是咎由自取,也包括秦淮茹自己。
谁有那个闲心,去当那个大圣人?
而且贾家的情况,街道办的王主任都清楚,连秦淮茹扫大街的临时工工作,都是街道给安排的,他一个小小的管院大爷,连官方工作人员都不是,能有什么办法?
至于秦淮茹的打算,那是痴心妄想,把他当傻子耍。
真要听秦淮茹的,那他就直接被架在火上烤,院里的人就算当面不说,背地里也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这样吧,多了没有,现在谁家都有困難,我借半斤玉米面给你救救急,你再找别人想想办法。”
秦淮茹一个劲地在那哭诉,怎么说都赖着不走,杜建国也是不耐烦了,最后没办法,只能破财免灾了。
见杜建国宁愿借粮给自己也不愿意帮忙,秦淮茹万般无奈,却也不好继续闹,只能见好就收,拿着半斤玉米面走人。
至于找街道办?
秦淮茹可不敢,当初王主任也隐晦地劝过她,结果秦淮茹坚持,现在要是跑去跟王主任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到时候都不知道别人该怎么看她。
街道办和王主任能做的,都已经为她做了,要是再想得寸进尺,即便有那个胆子,也没有任何用处。
别看王主任帮了秦淮茹和贾家很多,但秦淮茹心里对王主任是怕的,毕竟她之前一开口,自家的缝纫机和房子就都没了。
即便有算计,秦淮茹也不敢把小聪明使在王主任的身上。
将这半斤玉米面送回家,秦淮茹再次出门,来到前院的阎埠贵家里,直接故技重施。
面对秦淮茹的上门,埠贵自然是有准备的,毕竟刚才秦淮茹才从杜建国家里离开,而且还带走了一碗玉米面。
只不过。
阎埠贵以为秦淮茹是上门借粮的,连拒绝的说辞都想好了,结果是请他召开全院大会,让大家一起搭把手,帮他们贾家渡过难关?
听到这个的时候,阎埠贵人都傻了。
大家凭什么?
他凭什么?
她凭什么?
贾家和贾张氏又凭什么?
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或者生了重病,日子快过不下去的贫困户,那倒还好说一点。
甚至都不用埠贵开口,大家看见了,作为街坊邻居的,都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搭把手。
可现在的贾家是什么情况,又是什么成份?
真要按照秦淮茹说的那样做,那就是思想觉悟和謹命立场有问题。
阎埠贵可不是易中海,不会也不敢做那种逾越和拿着大义欺负、逼迫人的事情。
最后依旧是拒绝,不过为了送走秦淮茹这个麻烦,阎埠贵还是搭上了自家的两个红薯。
一连碰了三次壁,秦淮茹自然是沮丧的,甚至感到了绝望。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并非全然没有收获。
秦淮茹是懂得安慰自己的。
不过她今天晚上的这些操作,被院里的人看在眼里,不由“人人自危”了起来,担心秦淮茹下一次登的是自家的门,找他们打秋风。
看王桂花、杜建国和阎埠贵他们,秦淮茹一上门,哪个不得往里面搭点?
只不过。
王桂花是和秦淮茹还有一点以前的情分,而杜建国和阎埠贵纯纯是被管院大爷的身份架住了,等接下来几天,秦淮茹彻底不要脸,开始挨家挨户上门借粮的时候,可没几个人惯着她,甚至还有人主动要以前秦淮茹找他们借
的粮食。
以前借的都没还,居然还好意思继续上门开口借。
说是借,其实在大家眼里,已经跟打秋风没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知道,贾家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家的粮食往里贴。
借了,都看不到还回来的那天。
不仅仅是对贾家人品的怀疑,更是对贾家处境的不看好。
一开始的时候,秦淮茹用下跪这招,还奏效了几次,可等大家都摸清楚了她的套路,不光门都不让她进了,连走路都绕着她。
本来因为贾东旭的缘故,大家都不想跟贾家有什么牵扯,结果秦淮茹的做法,又恶心了大家,秦淮茹和贾家就更加不受待见。
不过秦淮茹不在意这些,院里那些人的白眼,她就当没看见。
至于尊严?
活下去才有尊严。
然而。
当秦淮茹彻底借不到粮,眼看一家人就要彻底断粮,见秦淮茹实在没招了,贾张氏才把自己压箱底的金戒指拿了出来。
看着贾张氏居然还藏着一个金戒指,秦淮茹在感到绝处逢生的惊喜同时,也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既然贾张氏还有这个后手,那她这段时间做的那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都到了这一步,自己的婆婆竟然还不能完全信任自己,跟她玩心眼。
秦淮茹感到无比的心酸和无奈。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家又有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