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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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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是能消磨时间的游戏。

王翦虽然老了,但是脑子还很好用,始皇帝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上的棋盘盯了一下午了。

李二凤也咋盯,他只能看,不能说,更不能一起下棋,看着这战局胶着,实在是心痒,恨不得自己也上场下棋,心里是真着急啊!

后来他一想,这不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能看,但是不能执棋。

他也就不急躁了,而是安静的坐着,心里对棋盘的走向模拟了八百遍。

棋如人生,王翦和始皇帝都是某个领域的人杰,两个人都非常稳,落子也常常出人意料,李二凤心里不急躁后,反而看出了点门道,顿时觉得有意思,观摩得如痴如醉。

子央回去的时候三个人还都围着棋盘,个个跟塑像一样。

子央出了房间问昌:“这多长时间了?还吃饭吗?”

昌说:“大半天了,上午武成侯来了,陛下说手谈一局,到现在还没结束呢,今天的事儿很多都没办。至于晚饭,"昌对着三个人看了一眼,说道:“可能不吃了。”

子央走过去,小声说:“阿父?"

“别闹,”始皇帝说完,捏着一枚棋子迟迟不能决定落下的位置。

子央转头回去跟昌说:“派人去跟王家还有太子府说一声,就说留他们两个在这里下棋,可能晚上不回去了。这局什么时候结束了他们什么时候吃饭。”

子央自己去吃饭,吃完回兰林殿睡觉。

到了后半夜,棋盘上已经满满的都是棋子,旁边观棋的李二凤开始数,最后说:“阿父,是外舅输了一目。”

始皇帝说:“今日甚是过瘾。”

王翦也说:“臣好久没这样下棋了。”

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起来,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始皇帝看着满屋子的蜡烛和油灯,忽然意识到现在很晚了,转头看到女们在宫室门口站着,立即问:“送膳食进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侍女回答:“已经是子时了。”

王翦听了,顿时说:“太晚了。”外面已经宵禁。

始皇帝就安排:“你等会儿去蒙毅的屋子里躺一会儿。”

王翦也没推辞,立即应下。

侍女把棋盘抬走,始皇帝说:“坐久了,气血不畅,朕要走走,走完了再吃饭。”

王翦站起来:“臣陪着陛下一起走走。”

始皇帝和王翦一起在曲台殿内散步,李二凤急忙询问侍女:“今日老将军不回去,通知武成侯的家眷了吗?”

侍女低头回答:“已经让人通知过了,也遣人往太子府里报信了。”

李二凤松口气,又嘱咐人做一些始皇帝和王翦爱吃的饭菜送来,想到长孙皇后几次说王翦跑到外面店里吃肉,回来后被夫人责骂,他就安排人多做些肉食。他心里想了想,把今日的安排重新查漏补缺,就怕再有什么纰漏。

王翦跟着始皇帝走在大殿中,两人在大殿里转圈。

虽然都已经困了,可这个时候脑子还处在兴奋的余韵中,他们现在整个人处在身体很疲劳,但是精神很亢奋的状态中。

两个人说关于棉花的事。

始皇帝说:“朕让人把这次收上来的棉花做成棉被和棉袄送到蒙恬那里,北方冷,如果他们那里能用,天下各处都能用。”

王翦也是这样想的。

他跟始皇帝说:“棉花堪称祥瑞,三五十年后秦人都能穿上棉衣,冬季就能少冻死很多人啊。”

“是啊。”

两个老头子畅想了一会儿未来,李二凤就来请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看到李二凤,王翦想起一件事来。

王翦听到家里老妻和老妾最近嘀咕,说是太子夫人肚子里这一胎是女郎,太子夫人在担心皇帝父子会介意。

王翦对始皇帝了解一些,觉得皇帝不会太介意,他就不是那种看重嫡庶的人,要是真的看中,哪怕是对芈夫人恨之入骨,也会为了太子和长安君的身份,捏鼻子将芈夫人追封为皇后。

始皇帝也不是看重男女之分的人,如果看重,也没有长安君在咸阳大方光华。

王翦担心的是太子,太子和那些腐儒接触的多了,儒家那群人的脑子里全是一些嫡嫡庶庶的观念,非常令人厌烦,说不定太子就真的一心盼着嫡子呢。

王翦肚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事,始皇帝也在想长孙皇后肚子里这一胎,就问李二凤:“伯妇如今怎么样了?朕听子央说她最近吃什么吐什么?”

“是,最近瘦多了。”

王翦叹气,没法说为了生你们家的孩子,看把我乖女折腾成什么样子,只能说:“她福气薄了。”

始皇帝提着筷子夹肉,就说:“不可这么说,她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王翦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合适。

吃了一顿饭,始皇帝现在熬不了夜里,侍医都劝他别熬夜,他就打着哈欠让李二凤送王翦去蒙毅的房间睡一会儿。

蒙毅的房间在曲台宫的外面,和侍卫们挤在一起,因为蒙毅有官职,所以他有单独的房间,这两日他不当值,所以没人住,王家的随从已经进去点灯收拾,王翦就说:“不要碰里面的物件,老夫就是借住一晚,走的时候把物件归位。’

家仆们应下,在里面收拾。

王翦说:“太子请回吧。”

李二凤有房间,在曲台殿内,他笑着说:“小婿先服侍您躺下。”

王翦哪敢让太子服侍,立即说:“多谢太子,不用,您还是回去服侍陛下吧。”

别看老将军年纪大了,手上还很有力气,直接把他推出门,亲自把门关了。

李二凤只能隔着门和王翦告辞。

这女婿不实在!

王翦坐在蒙毅的床上忍不住叹气。

王翦总有一种感觉,和太子相处,就......就很别扭,具体哪里别扭说不上来,就觉得别扭。

这时候家仆抱着棉袄走来,说道:“家主,这是今日赏赐的棉袄。”

今日来章台宫就是为这件棉袄来的!

王翦把李二凤置之脑后,就说:“来,让老夫穿上试试。

棉袄穿上,用一根带子绑着腰部,现在的天气也不算太冷,王翦在穿着棉袄动胳膊动腿的时候,感觉有点热了。

“别说,这东西说不定真保暖!”

老头子决定今晚上不盖被子,穿着棉袄睡觉。

子央早上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大棉袄,并且棉袄皱巴巴的老头和始皇帝面对面坐着等饭吃。

这谁啊?

子央绕过去一看,哦,是王翦啊!

王翦这下真的跟个老农差不多,看到他,子央就想起北方冬天的老头子来。

对他这种形象,子觉得很亲切。

看人家再亲切,活儿还是要干的,老头子已经不用干活了,现在就在享受余生,子央羡慕,但是子央没法子,还要干活。

昨天始皇帝拖了半天的活儿没干,今天要加班,所以王翦吃完告辞,始皇帝和一双儿女开始干活。

王翦穿着一身白衣服归家了。

他回到家,坐在堂上发呆。

他夫人急匆匆地来见他,看到他穿着白衣,衣服臃肿皱巴,发髻歪歪扭扭,就忍不住说:“你这是又去咸阳市上了?”

老东西最近想找打。

这不是夸张,是王翦最近在咸阳市上属于大家敢怒不敢言,想揍他又怕吃官司的老不死。

这人也没多恶劣,就是故意走慢,仗着年纪大,身份高,特意在车水马龙的地方和蚂蚁赛跑,整条街都因为他通行缓慢。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要说犯法,也不至于,但就是能把人气死,让怯于私斗的秦人都想揍他。

关键是这老头子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年轻时候的王翦是标准的贵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穿衣举止都很得体,现在真的破罐子破摔,因为不让他吃肉,老夫人派人通知咸阳市上的商铺,不许卖肉给他,他现在能对着人家的肉眼巴巴的看着,等人家肉出锅里,非要上去尝尝咸淡,硬是要

讨一小块过过瘾。

王家丢不起这人,所以他前面吃着,后面家仆付钱,因此他每次凑上去尝尝的时候店家都小小地切下来一块给他尝尝,请他品鉴。

他都已经不在乎形象了,发髻散乱是常态。

这时候家仆把油纸包送来,打开后,里面是卤肉,闻起来很香。

这时候老妾端着汤水进来,看到就说:“夫人,他又去吃肉了。”

老夫人示意老妾不要说话,她一眼看出这肉不是咸阳市上的肉。

咸阳市上的肉除了舍得放盐,其实味道不怎么样,老夫人都不想吃,更不想让王翦吃,老东西吃了一辈子好肉,老了偏要去市井里面吃那些发酸发咸的肉。

这是宫中的肉,老夫人说:“你这是连吃带拿,也太不讲究了。”

王翦叹气。

这下连老妾都看出来了,老头子有心事,要是按照往常,王翦听到家里人拦着他吃肉,他已经嚷嚷了出来。

老夫人问:“这是怎么了?陛下那里说什么了吗?”

“陛下没说什么。”

“你怎么这副样子。”

王翦没有回答,反而问:“儿孙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孙儿不回来了,儿子们那边还没听到新消息呢。”

王翦说:“你们把肉吃了吧。

老妾立即话:“我把这肉给幼女送去吧。”

她也发现这肉做得不错,做娘的总是惦记孩子,所以和王翦夫妻商量:“幼女最近吃什么吐什么,这肉看着好,没什么杂味,给她送去,她多少能吃进去点。”

王翦看着她,老夫人叹气:“你别忙了。”

老立即歪倒在席子上,拍着席子大声哭:“我可怜的女女啊,你命苦啊,连一口肉都吃不上。’

王翦重重的叹口气,他想掐死中年时候的自己,让你好色!

夫人对侍女说:“扶起来,你怎么想的,这是从宫里拿回来,再送到太子府去,让人家怎么想?难道太子府的夫人还吃不上一口肉?”

老妾脸上都没泪,听了这话,也没不好意思,就说:“我哪里知道这是从宫里拿回来的。”

王翦的夫人对老妾说:“你带下去和孩子们分了吧。”

老妾说:“大早上谁吃肉啊,就那些小孩子吃,让小孩子们分了就好。”说完让侍女赶紧拿走。

王翦重重的叹口气。

这是真有心事了,老夫人就伸手在他后背处给他顺气,就说:“要不然去睡会儿?是不是还没睡好,我是知道你的,睡不好就心情不好,脾气也变差。”

王翦说:“我去睡会儿,你们两个去一趟太子府,去看看幼女。”

老妾立即起身:“您说得对,就该去看她,我瞧着厨房有不少新鲜时蔬,我让人装筐子里带走。”说完急匆匆跑出去了。

老夫人让侍女跟着老妾出门,就问王翦:“是不是幼女那里不好你才这么唉声叹气?”

“她身体尚可,就是太子......”和老妻没什么隐瞒,王翦说:“我觉得太子不是那知冷知热的人啊。”

老夫人也叹气,就说:“我当初就说这婚事不好,你和贲都说好。现在后悔也晚了!”

皇家的婚事能说结束就结束吗?

王翦皱眉:“当时太子是真不错,为人真诚热心,我是怎么看都喜欢,感觉过了这几年,他越长越歪。”

老夫人说:“说什么都晚了。”

王翦还说:“人的变化可真大,不只是太子,咱们家女女也变化很大,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很周全,唉。”

老夫人说:“哪有一下子就周全的人啊!这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暗亏才处处周全。”

王翦再次叹气:“说得是啊。性格有变化也就算了,总觉得孩子和咱们不亲近,难道是女儿嫁出去都这样?”

老夫人说:“为什么别的女儿不这样,长女她们回来和咱们亲亲热热,只有幼女回来对咱们甚是恭敬,就是后来亲热了,也透着三分疏离。”

“你也感觉到了是吗?”

老夫人叹气。

这时老妾欢喜地跑来,说道:“夫人,咱们走吧。”

老夫人对王翦说:“你去睡了一会儿,今日可别乱跑了,我们去看看孩子,你等我们的消息。”

王翦点头,目送妻妾出门去了。

长孙皇后已经显怀,听说嫡母生母来了,连忙到门口迎接。

老夫人带着老妾来到上房,每次进来,老夫人都要暗自咋舌,因为这里装饰得实在是富贵。

妫夫人抱着皇孙寿前来拜见外祖母,因为妫夫人是以前的齐国公主,王家的妻妾对她都很客气,对皇孙寿也很客气。

小孩子现在肉嘟嘟一团,白嫩嫩的,就是没什么精神。

大家逗了一阵子小孩子,看着小孩子打哈欠,妫夫人就很有眼色地抱着孩子离开,留她们母女说话。

老夫人还没开口,老妾一下子站起来,在屋子各处翻看。

老夫人对老妾那出人意料的行为多年来养出了一颗大心脏,这时候连忙说:“你乱翻什么,快回来坐。”

老妾却说:“我要看看我女女最近日子过得好不好。”

她在屋子里各处检查,老夫人叹气,对长孙皇后说:“这是你阿娘,她一向这样,别生气。”随后问:“最近如何?还吃得下去吗?我们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秋胡瓜,这是最后一茬了,老家的人说摘了这些,要把藤蔓给拔了,你夏天说吃着爽口,你阿娘说你爱吃,让全部给你送来。”

胡瓜就是黄瓜,这东西的确爽口,长孙皇后再三拜谢了嫡母。

长孙皇后就把话题往王翦身上引,问王翦最近身体如何。

老夫人回答两句王翦的近况,就把话题往长孙皇后身上引,询问她孕期遇到的事情,给她传授些养胎的经验,又把她的侍女叫来,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

这个事无巨细是对孕妇问的,太子的事情丈母娘不好问。

老夫人是体面人,不好开口,但是王翦的老妾是个很放得开的人。她四周看了一遍,就说:“各处都好,就是这里不见男人的痕迹,太子和你不住在一起吗?”

长孙皇后有些羞耻,她耻于谈论夫妻关系,但是王翦家的老妾就很好放,对男女之事能公开谈论。长孙皇后忍着羞耻说:“我如今有身孕,太子留着不方便。

老妾立即高声喊:“他怎么不方便,我怀着你的时候,你阿父去打仗了,就这样我对着他骂了三年,你男人又不去打仗,整日在家里打转,你怎么就不骂他?把妻子娶到家里来就要关心,不关心不供养还要什么妻子!”

长孙皇后每次对上这一世的生母,总是非常羞耻和手足无措,她赶紧看嫡母,嫡母不说话。

王翦的老妾这时候掐着腰,高声说:“他娶你,你要记住,是他娶你,你是妻,不是那乱七八糟的陪嫁媵女。你怀着他的孩儿,你难受他要陪着,你晚上腿抽筋了他要知道,他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屋子里,是看不起我们王家吗?”

老妾跟个霸王一样,看着长孙皇后越看越觉得不争气,就说:“你就该收拾东西回家,还住在他家干什么!”

老夫人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

长孙皇后又被先秦的习俗冲击了,不是说女人嫁人了之后没经过允许是不能回娘家的吗?

她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后,老夫人终于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孩子的脑子坏了!

她说:“你知道许穆夫人吗?”

长孙皇后点头。

老夫人说:“卫国有难,许穆夫人让丈夫许君出兵救援,许君不敢,怕引火烧身,许穆夫人就带着媵女们疾驰回国,那时候许国的很多臣民去拦截,拦住她了吗?”

老夫人叹气:“是你自己画地为牢,你真的想走,站起来就走,婚姻算什么,真想离开就真的离开了,婚姻子女都不该绑着你。”

老妾很生气,就说:“夫人,咱们回去告诉家主。不,咱们今天把孩子带走。”

老夫人说:“她现在年纪大了,马上要做阿母了,怎么办让她自己拿主意。”

老妾还要嚷嚷,老夫人说:“你别喊了,让她自己拿主意,你难道要替她一辈子拿主意吗?”

老妾这才没说话,安静了下来。

长孙皇后连忙安抚她们,最终她没有随着王家的女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长孙皇后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梳妆台上的盒子,盒子都开着,里面的环脂粉被她盯着看了很久。

钗环是代表的是男性亲属,包括她兄长长孙无忌和侄儿长孙冲等,还有他的三个儿子;脂粉代表女性亲属,其中就有三个女儿。

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钢环和脂粉,忍不住叹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李二凤走来,侍女来报:“太子回来了。”

长孙皇后挺着肚子起来迎接,她已经不下去了,就让女把室内穿的鞋子拿给李二凤。

李二凤问:“今日如何?还吃不下吗?”

“今日好多了,上午我阿母阿娘来了,带着蔬菜,我吃着挺好,今天没吐那么多。”

“那就好。”李二凤想起昨日王翦在始皇帝跟前索要一对椅子,就说:“你没把椅子送到王家吗?”

长孙皇后说:“我吩咐人做了,大概是因为雕花太过复杂,他们还没做好,所以还没送。除了我娘家,各位先生那边也安排了。”

李二凤松口气,他说:“外舅家是贵亲,日后先送他们家。’

长孙皇后点头,夫妻两个一起搀扶进屋子里,李二凤说:“今日得到消息,通武侯在过年的时候能回关中探亲。

通武侯就是王贲,父子两个都有功勋,所以王翦是武成侯,王贲是通武侯,因为王贲年轻,在外地做官。

长孙皇后就说:“是好消息啊,不知道侄儿能不能回来?”

“回不来,陛下没批复他们。”

这些高级武官们的探亲家是要始皇帝批复的,王贲能回来是因为王翦年纪大,让他一两年回来一次,要不然王翦死前容易留下遗憾。

长孙皇后想说现在都八月了,十月过年,这也没多久了。话还没说,就有侍女进来回禀,说是戚姬那边找了医者,刚刚得到消息,戚姬有身孕了。

李二凤回答了一句知道了,让人赏赐戚姬,他让人传晚饭,陪着长孙皇后一起吃饭。

长孙皇后心如止水,没荡起一点涟漪。她很平静地吩咐按照以前那位生下了皇孙寿的夫人的例子照顾戚姬。

戚姬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人,长孙皇后也不想管那么多,就说:“我如今有身孕,顾不了那么多,戚姬的事情,就让戚姬自己去处理吧,再不行您替她做主,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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