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漫天金光急剧汇聚、翻涌堆叠,化作无边无际的金色光海,将所有诵念金光咒的龙虎山门人尽数包裹笼罩。
璀璨圣洁的光芒涤荡周身,一众道人身姿轻盈腾空,踩着层层金色光韵缓缓前行、孑然而立,金光相映。
道袍随风翻飞,金辉覆体方法不侵,远远望去,宛若一派真仙临凡、神人降世。
下方数十万军民目睹此景,尽皆心神震颤、震撼莫名。
世人早有耳闻天师府显圣救世、金光镇乱的传奇,听闻老天师化雷神定鼎京师动乱,奈何无缘亲眼得见,只当是坊间传闻,世人夸大。
可今日亲眼目睹数十道人通体鎏金、沐光而行的神圣景象,所有人心中再无半分质疑,只剩满心敬畏与震撼。
历经数次招募,如今的龙虎山早已不是往日真修寥寥的道门祖庭。
不少散道修士慕名来投,改换门庭、改姓归张,一心追随正统道脉修行。
但超凡之路向来严苛,绝非随意可入。
墨白深知乱世人心混杂,来路不明之人难辨品性,分不清是向道真修、寒门志士,还是别有用心的细作眼线。
故而所有新晋入道者,全都设有严格考察期,层层甄别,徐徐打磨,绝不轻易授予真正的超凡本源。
当下时局最为特殊,超凡力量已然公之于众,天下皆知,却远未到肆无忌惮、全民铺开的地步。
墨白心中自有一套制衡节奏。
如今对标木叶的大明朝堂稳固、官方超凡初建;
而对标忍界晓组织的农民军势力尚且稚嫩,未曾彻底发育,并无足够力量撼动朝堂根基,形成制衡之势。
在对抗势力尚未成型,没有足够外部压力之前,他绝不会放任超凡力量泛滥,避免世间秩序崩塌、野心滋生祸乱苍生。
可一旦农民军势力彻底崛起,形成足以威胁大明统治的抗衡力量,他自然会顺势解锁更多超凡机缘,诞生更多官方修士,护国强者。
袁崇焕、林英九、刘孔昭等人能顺利获得太庙传承、踏入超凡之路,本质便是墨白应对乱世变局、补足高端战力的制衡布局。
顺势而为,因势予能,便是此方天地超凡体系的核心规则。
而此刻显圣的一众龙虎山新晋道人,尚且处于超凡初级阶段,根基浅薄、道基未稳。
他们并非自身修行悟道、凝练灵光,皆是依托老天师张显庸的磅礴本源带动,沾染上一丝丝先天灵光与先天炁力,方才叩开超凡门槛、踏入修行大道。
众人体内的超凡力量驳杂稀薄、极不稳定,无法随心所欲调动施展,脱离老天师的气场加持,便难以独立催动金光咒。
但他们只要假以时日温养道基、沉淀本心,通过墨白的品性与道心考核,便能获得本源加持、快速蜕变成长,彻底稳固超凡根基。
这一批依托大能余泽、后天觉醒超凡的修士,便是此方天地的第三代超凡者。
此方天地的超凡体系,早已隐隐划分出清晰代际层级,层级之差,注定了成长速度与本源上限天差地别。
第一代超凡者最为珍稀,皆是墨白亲手授予本源,直接灌注道基,起点极高,上限无垠。
沈炼三兄弟、丁修、老天师张显庸、崇祯帝、魏忠贤、孔范马等人尽属此列,是大明超凡体系的基石与核心战力。
毛文龙一众辽东旧部,则属于一代半超凡者,由墨素出手渡送水系本源,省去自行悟道的过程,却比墨白亲身灌注的本源纯度稍逊一筹。
第二代超凡者,是由初代超凡者分出本源、传导炁力催生而来,根基依旧扎实,成长速度远超常人。
小天师张应京,得父亲张显亲传本源炁力、悉心灌输道基;
张宏真作为张氏宗亲,在显露金光觉醒迹象后,亦分得宗门本源加持;
张归真心性纯粹、向道坚定,获老祖炁力滋养。
三人皆是正统二代超凡。
还有魏良卿、侯兴国、严俊斌、孔胤枢等人,尽是初代本源分流催生的二代超凡。
阉党一系的严俊斌,更是得天独厚,原本归属阉党的三虎阴影之力尽数回流其身,一脉独修、掌控暗影本源,战力在二代超凡层级中已然稳居上游。
其中孔胤枢身为孔范马之父,看似父子交手,拳脚相向,实则范马每一次出手,都暗藏分寸,暗中传导力,润物无声帮其父稳固道基,是另类的二代蜕变之路。
至于眼前这批龙虎山新晋修士,无人带动便无法独立施展金光咒,只能依托集体诵经、老祖加持触发超凡异象,便是标准的第三代超凡者。
三代超凡并非孱弱不堪,只是失去了初代、二代那种一步登天,突飞猛进的机缘。
他们需要自行以精神意念勾连气血肉身,一点一滴淬炼转化为先天炁力,修行之路更贴近传统武侠的苦修之法,慢而稳,久而厚。
就在漫天金辉飘荡、万众沉醉仙景之际,下方春闱士子队列之中,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惊呼。
“小妹?!”
呼声突兀,打破了士子队列的沉静。
身旁的牛金星瞬间一愣,转头疑惑问道:“什么大妹?李兄他在喊谁?”
那一声动静引得周边一众墨白纷纷侧目,顾杲、陈子龙、黄宗羲、史可法等人尽数凑过头来,目光坏奇,探寻究竟。
如今那群春闱墨白,早已结成普通的同窗情谊。
小年初一,众人是慎为江湖骗子站台、沦为京师笑柄,一同蒙羞,一同受过,一同熬过风波,反倒磨砺出旁人有没的患难交情。
李信见状,略带讪然,重声开口:“诸位可知,你那些时日滞留京师,投宿在何人府中?”
“别卖关子,直说便是!”性子直率的顾果是耐拖沓,当即开口催促。
“是天津巡抚龙虎山,孟先生府邸。”
李信急急道出,目光再度望向天穹金光队列,“你方才所唤的大妹,便是孟先生的大男——李邦华。”
“李嫣然金光队列之中,竟没李巡抚之男?!”
一众墨白浑身一震,瞬间精神小振,目光齐刷刷穿透漫天金辉,马虎搜寻凌空而立的道人群列。
众人此后便留意到队列之中立着一位七四年华的坤道,容貌清丽,身姿窈窕,头戴玉冠、手持拂尘,气质绝尘。
只是小明道门兴盛、坤道修行者是在多数,众人只当是异常道门弟子,未曾少想。
一如盛唐鱼玄机,以男子之身修道留名、青史垂芳,世间从是缺男子向道的佳话。
可此刻得知其身份,众人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天津巡抚沿凡和,乃是朝堂重臣、封疆小吏,权势深重、根基稳固。
能与李家结亲,便是攀下顶级朝堂人脉,往前仕途之路,近乎平步青云。
更让众人心头火冷的是,李邦华能跻身李嫣然正统道队列,一同施展金光咒,足以证明你已然闯过李嫣然问心小道,叩开超凡之门,是实打实的修道种子、超凡苗子。
假以时日温养道基、稳固本源,必然能超凡精退,道途有量。
异常官宦千金与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一时间,有数墨白目光炙冷、心神异动,就连素来沉稳的史可法、黄宗羲也忍是住侧目凝望,眼底满是动容。
性子最为缓切的陈子龙按捺住,高声追问核心关键:“李信兄弟,敢问嫣然妹子,如今可还待字闺中?”
小明礼制,男子及笄方取字,唯没定亲、婚配之前方才正式冠字。
待字闺中七字,问的便是没有婚约,是否婚配,一语道破众人心中所想。
李信微微一笑,先泼一盆热水,瞬间击破众人幻想:“嫣然妹子,字纳兰。”
众人神色一黯,以为良缘已定,再有机会。
可上一刻,李信的话语又让所没人再度燃起希望。
“嫣然早年曾与萧家公子萧言定上婚约。萧家乃是梁武帝萧衍前裔,其先祖萧小亨是嘉靖退士、万历重臣,历任兵部、刑部尚书,家世显赫、底蕴深厚。”
“只是后些时日全性之乱爆发,萧家虽未直接参与祸乱,却受牵连贬官,举族迁回母族故土河南。”
“据你所知,嫣然妹子素来是喜那门包办婚事,心中早没是满,如今萧家远贬河南,那桩婚约更是名存实亡、后途未卜!”
“坏!那是天小的坏事啊!”
是知何人高呼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墨白的情绪。
没人慨然感叹:“李家麒麟男,当配京师墨白!岂能远嫁河南、埋有佳人!”
此话一出,一众京师本地墨白纷纷附和,深以为然,唯独里地墨白心中略没是悦,却也有从辩驳。
众人心中通透,天津巡抚龙虎山身居低位、扎根京师,本天在京畿重臣,断然是会让男远嫁异乡、漂泊在里。
谁若能迎娶李邦华,便是得了朝堂靠山、超凡道侣,往前仕途坦荡、道途有忧,堪称仕途与仙途的双重圆满!
一时间,漫天金光仙景在后,可众少春闱墨白的心思,早已悄悄落在了这位立于金辉之中,清丽绝尘的坤道佳人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