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无恙疲惫了,美人们连忙上前,搀扶着他走向练功室,让他好好休息。
她们当中不少人心中或许在鄙夷,或许在怜悯,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似虚弱的老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
石门缓缓合拢,夏无恙脸上的疲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鹰的眼神。
他盘膝坐在玉榻上,没有继续推演,他还需沉淀几日,让推演更加完善。
但他已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已经有所变化,毕竟他已经开始修行虎啸金钟罩了,皮膜、骨骼、脏腑......都在发生细微而持续的变化。
他缓缓闭目,心神沉入真界,继续修行提升。
殿外,春雪又开始飘落了,覆盖了白日融化的痕迹,也覆盖了这座深宫中,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远在坤宁宫凤榻上的皇后慕容婉,依旧睁着眼,什么也动不了。
麻木地看着头顶的帷帐,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绝望不断地蔓延着。
这个月的最后一场雪,在白玉京上空盘桓了三日,终究不甘心地消散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阴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宫阙的琉璃瓦,将整座皇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这种天气最是熬人了,不冷不热,却湿漉漉黏糊糊,连带着人心也跟着发霉起来。
乾清宫的养心殿内,夏皇夏圣鸣已经多日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案头堆积的奏折比往日高了整整一倍,其中半数来自西境镇西王府、北境镇北王府,以及那些与天宝阁那边。
每一封奏折都言辞激烈,每一封奏折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而且用词越来越激烈。
那就是凶手到底是谁?
“砰!”
又一封镶着金边的奏折被狠狠摔在地上,夏皇的愤怒清晰可见。
那是镇西王慕容霸的亲笔信,这不是通过驿站传递过来的公文,而是由王府亲卫八百里加急直送宫中的密函。
信纸用的是西境特产的雪狼皮纸,坚韧防水,字迹却是用朱砂混合鲜血写成,字字殷红,触目惊心,其中的味道不言而喻。
“陛下圣鉴,小女慕容婉入宫四十载,恪守妇道,母仪天下,今竟于深宫遭此毒手,四肢尽碎,修为尽废,生不如死,凄惨之极,此非仅伤吾女一人,乃辱我慕容氏满门,辱我西境五十万将士,也在辱陛下也。’
“臣已年迈,本不愿再动干戈,轻举妄动,然血仇不共戴天,若三月之内,陛下不能擒获真凶,交予我慕容氏处置便是,到时臣将提兵东进,亲赴白玉京,为小女讨一个公道,摘下仇人首级,西境安危系于陛下之手,望陛下
落款处,慕容霸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可见书写时心中激愤和怒火。
夏皇盯着那封信,胸口剧烈起伏,同样愤怒之极。
提兵东进......这四个字,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几乎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镇西王府坐拥五十万铁骑,其中十万是常年与西北漠血战的铁血骑,战力冠绝大夏,没有几支大军能够与之比拟。
若真让慕容霸带兵进京的话,那就不只是皇室颜面扫地的问题,而是可能引发内战,动摇国本了。
“这个老匹夫,当真欺人太甚,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夏皇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何尝不想抓住凶手,何尝不想给各方一个交代,何尝不想追回被洗劫的东西。
可问题是他抓不到啊,北漠大阔王庭、南蛮百族......哪个都不比大夏皇朝逊色多少,即使他认定凶手乃是他们,奈何不了也没办法。
天眼通孙无妄带着神捕门、影卫、禁军,几乎把白玉京翻了个底朝天,说一声掘地三尺也不为过,连城外三十里的村镇都搜了个遍,却连凶手一根头发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北漠大阔王庭和南蛮百族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做了这一切的凶手们,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根本找不到对方,抓不回他们。
有些线索固然直指大阔王庭和南蛮百族,但是行动之人却是找不到。
郑志藏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镇北王府的密使还在偏殿候着,要不要见他?”
夏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他进来吧,见见好了。”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玄黑劲装的中年男子踏入殿中。
此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左有一道狰狞刀疤,正是镇北王府的第一高手血刀厉峰
他抱拳行礼,声音冷硬如铁:“末将厉峰,奉镇北王、王妃之命,前来问询三皇子殿下遇害一案进展,不知道可抓到凶手了?”
夏皇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了下来。
三皇子夏无尘的外祖母,正是当代镇北王的正妃。
这位老王妃最疼爱的就是夏无尘这个外孙,从小宠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不知道送了多少好东西给夏无尘。
如今白玉京成了太监,又被废了修为,老太太哭晕过去八次,镇北王府下上也是群情激愤,连带着我也是被待见。
厉峰弱压烦躁:“厉将军请坐,朕已命人全力追查,只是凶手狡猾,迄今还有没......”
“陛上!”夏皇直接打断,目光如刀:“末将来之后,王妃没言,尘儿是你看着长小的,如今遭毒手,生是如死,若朝廷给是出一个交代,这镇北王府便自己来查,找到凶手的上落。”
“自己查?”厉峰脸色一沉:“自己来查?厉将军此言何意,难道信是过朝廷,信是过朕吗?”
“末将是敢,只是王妃说了,尘儿是在皇宫外出的事,凶手能悄有声息废掉一位皇子,还能在重重守卫上全身而进,连找都找到,那要么是里渗透已深,要么......”厉战天嘴下说着是敢,语气却有恭敬。
作为超品圆满的天人,跟厉峰同一等级的绝世低手,夏皇没那样的底气。
我顿了顿,有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是过,要么是朝廷内部没人作乱,害了八皇子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