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上。
浑身抖如筛糠,连连磕头,每一下都极为用力,额头上很快见了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们胡说八道,奴才们罪该万死,还请娘娘饶我们一命。”
贤妃猛地站起身,藕荷色的宫装裙摆因剧烈的动作而漾开,带起一阵冷风:“罪该万死?”
她几步走到两个小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你们确实罪该万死,甚至就算是死上一万遍都不够,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背后议论皇子,敢拿我的尘儿跟那个老废物相提
并论,就算我的尘儿出事了,也比那个老废物好上千倍万倍。”
“来人!”她厉声喝道,咬牙切齿。
殿外立刻闪入两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锦瑟宫太监,修为都已经达到了上三品,显然是她的心腹。
贤妃深吸一口气,似乎勉强压下了些怒火,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的浓烈。
她重新恢复了那种看似平静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把这两个不知尊卑、乱嚼舌根的奴才拖到后院去,本宫近日心绪不宁,听不得聒噪,让他们安静些,不要再发出声音了。”
这番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地上的两个小太监如坠冰窟,不断颤抖了起来。
他们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命运,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刚刚出口,就被那两名心腹太监用布团死死地塞住,粗暴地拖了出去,再也发不出来。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剩下贤妃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隐隐残留的,那两名小太监留下的恐惧气息。
她缓缓走回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越来越深。
儿子夏无尘如今的惨状,是她目前心中最深最痛的刺,也是她一切怨恨与疯狂的源头。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儿子,更是她所有的指望。
如今成了废人,成了太监,成了整个皇宫的笑柄,甚至是整个天下的笑柄。
而这一切她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何人所为,但她本能地将这笔账,算在了所有可能与三皇子有竞争关系的,或者她看不顺眼的人头上,即使根据夏皇的调查和神捕门的证据,这些都是北漠和南蛮所为。
老太子夏无恙,这个早就该死了却偏偏还苟延残喘着,甚至近来似乎还得了些照拂的废物,更是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省得留在那里碍眼。
她无法忍受任何一点关于老太子过得比三皇子好的言论,哪怕是太监们无心的比较,哪怕老太子已经时日无多了。
这仿佛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狠狠地刺激了一番。
“夜夜笙歌......左拥右抱......欢乐无边,呵呵!”
她再次喃喃自语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怨毒到极致的弧度:“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女人,这么离不开床第之欢,本宫就成全你,让你彻底断了这个念想,让你也变成跟我的尘儿一样。不,你要比我的尘儿更惨,还要比我
的尘儿更痛苦,尘儿至少曾经是个完整的男人,而你夏无恙,本宫要让你在生命的最后的时光里,连做个男人的资格都彻底失去,让你在那些女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就算是死也是残缺之身。”
一个阴毒而具体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而仅仅只是因为两个小太监的一番话,可见其残忍和狠毒。
她要下毒,不是立刻致命的毒药,那样太明显了,容易惹来彻查,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候。
她要下一种特殊的,药性隐秘的,能悄然毁掉男人阳脉的根本,让其彻底萎靡不振,沦为真正太监的奇毒。
这种毒宫中未必有现成的,但她司马家当年有仆从以医术传家,她未出阁的时候,曾在家族秘藏的某些偏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配方记载,效果还不错,外界几乎无人得知。
一些药材虽然稀罕,但以她贤妃的地位和司马家的渠道,悄悄搜集一些并非难事。
至于下毒的人选和执行之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外侍立的一众宫女太监,考虑着该让谁去处理。
文华殿那边,她这些年为了监视那个老废物,确实安插过一些不起眼的棋子,其中有个负责传递膳食的二等宫女,名叫翠缕,刚好适合此事。
那丫头胆小怕事,家人捏在她的手里,用起来还算顺手,也不怕她告密,大不了下完毒杀了就是。
近来文华殿的防守似乎严密了不少,但往膳食中做手脚,还是这种不会被银针测出来的奇毒,对于在膳房有关系的翠缕来说,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失败了影响也不大,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夏无恙......老废物......这是你自找的,也是你应得的。”
贤妃望着文华殿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仇恨与快意,与她身处的雅致环境,与她贤妃的封号,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只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别的方面一无是处。
接下来的几日,锦瑟宫表面依旧宁静雅致,似乎与往常并无区别。
贤妃也依旧每日去给皇后请安,此刻皇后已成木僵,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与低位妃嫔说话的时候也依旧温和可亲。
但暗地里,她通过绝对信任的心腹宫女,开始秘密搜集所需的几味特殊药材,动用了镇北王府在白玉京的一些关系。
其中一味腐阳草的汁液,一味绝脉散的粉末,都需要从宫外特殊的渠道获取,过程颇为周折,但她不惜代价,就算是多付出一些资源和宝物也不在意。
同时,一道密令通过特殊的方式,传达到了文华殿那个名叫翠缕的宫女手中。
指令很简单,那就是等待时机,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混入老太子日常的汤羹或茶水中,让其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