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借飞梭?”
宁桃问。
“是。
"照火承认了。
“去哪啊?”
宁桃罕见关心起了照火的目的地,平常她对于照火这位十分具有自我管理意识的“小弟”,是“散养”的态度,照火就算“夜不归宿”,她也相信凭借他端正可靠的品性,也完全让人放心。
不会厮混,也不会学坏,照火是“堂堂正正的好男孩”,就是一身衣服脱光了,身上的伤痕纹身一露,——就是有点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学得太坏了”
怎么到处都是伤痕、诡异的纹身刺青。
但是对于宁桃这句——“去哪啊?
照火是这样回答的。
“花海原野。
宁桃的眉如春日山峦,柔和舒展,自带生机与明媚,与她桃花般娇丽的面容、爱笑的性格非常契合——既有少女的鲜活,又不失一份天然的妩媚。
但是在听到照火要去花海原野时,宁桃的春山眉却忽然微微蹙起了。
“你一个人去吗?”
宁桃不禁这样问道。
“两个人。”
"照火如实回答。
“余涟?”
“不是。
"“新认识的妹妹?”
.算是吧。
宁桃如春日山峦的眉,忽然像是遮住了一块不大好看的乌云,皱了皱。
“………………漂亮吗?'照火意识到面前的宁桃像是陷入了一种存在主义的危机感中,但他无意在这种地方撒谎。
“挺漂亮的。”
男孩照火依旧如实回答道。
“姓、姓什么……………………………算了,她年纪多大了?”
听见“这位她”挺漂亮的,宁桃的问题一下就多了许多了。
“姓陆,年纪和我差不多吧。
照火这么一说———宁桃就知道了:“她是七姓女…………………?”
"宁桃是个活泼开朗、丰腴娇俏、爱自称姐姐的少女,厨艺也很好,尽管她爱笑爱闹,还有点作作的小性子。
一但宁桃可不是笨蛋咧,小脑瓜一转就想明白了。
“是。”
照火承认了,他在想找宁桃借飞梭,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居然跟着别的妹妹去花海原野看花,不跟着姐姐我一起去吗?
“姐姐我要闹啦!”
宁桃要闹了。
她说到做到,当场就闹了。
“不行,飞梭不借!”
少女把双臂抱在丰腴饱满的胸脯前,巧丽精致的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张粉丽娇俏的小脸写满了“我不高兴”三个字。
“你居然要带着别的妹妹去花海原野看花?
“姐姐我都没和你去过花海原野赏过花呢!臭弟弟你良心被狗吃了呀!
“呜呜呜——没良心的臭弟弟,居然不先带我一起去赏花!’她一边说,一边哒哒哒地走到照火面前,光着嫩白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宽松的居家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宁桃伸出手指,戳了戳照火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如果是余涟跟照火跟宁桃去“看花”,宁桃大可放心,因为余涟不是个漂亮女孩,但是一听到照火要和同为“七姓女”的漂亮妹妹去“花海原野”约会,宁桃就认为这是大敌了,——这位“小妹妹”化作的大敌还和臭弟弟照火是一个年纪的,顿时就更加让宁桃心生醋意而化为“作作对抗之意”了。
因为宁桃本身也是恨嫁的——“七姓女之一”。
但是照火不这么认为,他和宁桃一起去过花海原野的,他认真思考后开口说道:“我们一起去过,当时还是你给我从花海原野领到缥缈宫的— 一你还因为看见了一你忘记了吗?”
蛇晕过去了......所以,“不算!不算!”宁桃化作了赖皮小蛇青灵般,“我不管,我也要去。”
宁桃胸前颤软的弧线一直在气鼓鼓的抖动着。
照火对于宁桃“撒娇打滚”的无赖姿态,男孩只是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用手指戳着自己,接着,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你要一起来吗?”
“什、什么?”
宁桃胸脯一颤,似乎没太听清楚。
“如果你实在想去的话,再租一辆飞梭,你和她共乘,我们三人一起去吧。”这就是照火给出的方案。
照火只是认为祈霜心的“破坏性”极强,与她相关的一切事情都需要小心谨慎对待,但是宁桃和陆砚辞,二人的“危害性”其实并没有如同白裙清丽的天仙少女那么强。
因为照火认为自己毕竟不会真的和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异性,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去浮天山看看花,去浮天山晒晒太阳,只是基于人情礼数之间的正常来往罢了。
他和宁桃、陆砚辞这二人同时组队去到花海原野游赏,又不会故意触犯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忌”,更何况她们二人也都没有祈霜心那般冰封万里的伟力。
如果陆砚辞和宁桃二人之间有了矛盾,他能从中调停——至少理论上还有操作的余地,但祈霜心一旦真的“生气了”,事情可能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
因为祈霜心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只有饶至柔能调停她,因为只有她们二人是同等拥有天仙位格的存在,但饶至柔巴不得照火的人际关系一团糟,也巴不得照火暴露出“疲于应对”人际关系的“无能丑态”,好让自己的好徒儿早日认出照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就是应该尽早远离他才对。
所以照火觉得与祈霜心的相处需要更谨慎对待,但是与宁桃和陆砚辞之间的一些人情往来,或许可以一并打包处理。
—这也是一种高效。
照火是这么认为的。
“臭弟弟,原来你这么贪心吗………………?"宁桃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如此说道:“哼………………姐姐我才不去呢,你跟她约好两个人,结果姐姐我横插一脚,这算什么事?
宁小桃像是忽然找回了同为“七姓贵女”的矜持,——尽管她真正的想法是照火不要去,她是想过要搅局,可照火说真要带上她“搞三人行”,她却觉得不好意思了...………….有点不妥当。
照火看着宁桃有些红红的眼眶,沉默了。
男孩要怎么哄宁桃?
他知道宁桃不是真的在生气,只是在“撒娇”,在“委屈”,也是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同时——她不是不想去,只是她“选择了”留下来而已。
对于忽然“闹别扭”的宁桃一..花海原野的花,还会再开的。”照火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去看吧。
宁桃抬起“泪眼汪汪” “可怜兮兮”. “故作坚强”的桃花眸,怔怔地看着他。
“真的?’“嗯。”照火点头,“我不骗你。”
宁桃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意,粉嫩的唇瓣抿了抿,最终还是别过脸,闷闷地丢下一句:“那你早点回来。’少女顿了顿,又补充道:“飞梭在飞梭坪停着,灵池是满的,你自己去骑。
照火看着她赌气又心软的侧脸,点了点头:“好。”
于是男孩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照火脚步一顿,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宁桃小跑到他面前,俯身弯腰,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最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算体面。
“记得戴头盔。
宁桃想到了安全。
照火一向是注意安全的,先不说钓鱼戴不戴头盔,但是骑飞梭,照火是一定会戴头盔的。
宁桃说到这又停顿了下,像是在斟酌着什么,最后还是小声嘟囔道:“要是那个妹妹看到你脸上的红印……………看见了你身上的伤疤,她要是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你就说,你是从小就在外面混帮派的,从来就不学好,狠狠吓住她,知道了吗?”
照火忽然意识到宁桃或许是一个非常懂得把握社交距离、内心柔软细腻的人。
她对他这道伤痕的了解停留在“这是一道伤痕”的层面,并不清楚其背后与雷厉、濒死、还童丹相关的复杂经过。
宁桃第一次看见照火赤裸上身的密集疤痕时,她的反应是震惊,但随即保持了沉默——“她会觉得已经发生、已经不可更改的事情再去询问伤痕的由来,就是一种无意义的二次伤害”。
少女宁桃——丰腴饱满胸脯下的心或许很柔软,这份体贴与宽容,让她选择“看见了,也可以当做没看见一样”。
源。
这决定了她不会去主动追查照火身上任何一道伤痕——包括脸上额角红印的来雷树红印是照火被雷蕾的父亲雷厉用雷鞭击中后,在被喂下还童丹救回的过程中留下的。这件事发生在浮天山的烟岚山离当时的缥缈宫有些距离,宁桃那时也并不在场。
当照火从濒死重伤中恢复,第一次出现在宁桃面前时,他只说自己“忙着修行”,并未提及自己经历的生死危机。宁桃也只知道他“能修行了”,就为他高兴。
照火准备去登山院上学时,用“如是观”遮住了左眼和红印。
宁桃看到后只是惊讶地喊,“照火!你怎么变成独眼龙了!”,并没有对“为什么遮住”或“红印怎么了”提出疑问,——她更关注的是照火的装扮变化本身,而非那道印记的来源。
她从没有问过“这些事情”、“这些秘密”......明明却一直都有看在眼里......
但宁桃选择了尊重照火的隐私,不会去触碰男孩可能痛苦的回忆。
因此,虽然她看见了雷树红印,也知道那是照火身上众多伤痕之一,但她从未主动询问过这道印记的具体来历。
她选择用“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的方式,给予照火自己的空间和体谅。
她更关注照火的“人”,而非他的“事”:当照火晚归或独自外出时,宁桃的过问方式往往是“回来了呀,臭弟弟”、 “注意安全,别玩小孩子不该玩的东西”、“姐姐我还以为你这个臭弟弟死在外面了”。
宁桃的重点往往在于关心照火的安危和起居,而不是追问他的行踪和具体做了什么。
宁桃更在乎照火有没有好好吃饭,所以会给照火留早餐、做盒饭、零食、会等待他回家等得在椅子上睡着了......她的关心渗透在衣食住行的细节里。
后当宁桃在过去察觉到照火身上有其他女孩的气味(从登山院上学第一天回来),她的反应是带着调侃的语气说,“照火同学好像今天认识了三位不同的异性朋友...…………怎么就都是女孩子呢?
宁桃总是习惯用一种轻松、打趣的方式点到为止,而不是严肃地追问“你见了谁?做了什么?”
这也是宁小桃说自己要闹了,说自己要生气了,结果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缘故………………男孩照火不用真的费心去哄她,少女宁桃有时候自己就能给自己哄好了……………
在与照火的日常相处中,宁桃很容易就能发现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比如那条叫青灵的蛇、他有时会打个招呼就忽然消失几天,但宁桃很少“刨根问底”
当照火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时,她往往只是叮嘱一句“早点回来”或“记得吃饭”,并不会追问他要去哪里、去见谁、去做什么。
比如,照火去调查“升灵丹”、调查“莲教恶鬼”的事,甚至是去暗杀“恶人、罪人”,宁桃虽然嘴上会抱怨几句,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不会探究他的秘密,并在他需要时提供帮助,借他飞梭、帮他瞒着师尊,而不是逼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宁桃其实非常享受和照火像家人一样相处的“二人世界”。
她给他做饭、帮他洗衣服、和他斗嘴、等他回家。她对照火秘密的“不追问”,本质上是一种为了维护这种温馨的宽容。
就如同那位教父,他意大利西西里式的传统妻子,她会为丈夫默默保守秘密,并且从不问丈夫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追问秘密可能会引发矛盾、打破信任,甚至可能得知一些她不愿面对或无法处理的真相。与其如此,不如珍惜当下安稳、快乐的同居生活。
祈霜心会直接问出“照火,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师父的味道呢?”,并对一切有关照火的秘密(手帕上的血迹),白裙清丽的少女只要想到,就会感到不安和委屈,她其实是需要得到男孩的真实答案来安抚自己的不安。
饶至柔则是习惯以强制和威胁的方式试图揭开“照火的秘密”、 去质问他的心,哪怕是亲自动手——钻心、割喉、审问,甚至是用脚踩他的行为、来“羞辱照火”。
陆砚辞则是通过交易和任务,主动探知和利用照火的秘密、如恶鬼身份,所以她是“共犯”,是和照火互相利用的情报交换者。
宁桃不是不知道照火有秘密,恰恰相反,她非常敏锐,从初见时就能分辨出、感受到照火的“伪人”感和距离感。
但她选择了一种更包容、也更温暖的方式——她只过问他的生活冷暖,而非他的秘密。
她。
宁桃用姐姐式的唠叨和关心,为照火构建了一个可以放松、可以回归的“家”。
这种“不问”,是一种宽容的体贴和信任。
她相信照火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也相信当照火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陪伴和照顾,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说的支持。这正是宁桃她对照火“偏爱”
和“养成”计划中,最宽容、也是最体贴的部分。
或许......就是因为宁桃是懂得如何体谅包容他人,所以才会“有容乃大”吧......也就是“宰相耗。
肚里能撑船”,丰腴少女能吃得白白胖胖,自然是有分寸,也不会太内至于宁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照火说这样多余的话:“要是那个妹妹看到你脸上的红印……………看见了你身上的伤疤,她要是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你就说你是混帮派的,从来就不学好,狠狠吓住她,知道了吗?”
—你不用向别人解释什么,就像在我面前说一样的,可以任性一点………………宁桃不想自己喜欢并且偏袒照顾的男孩,在外面和“别人相处”时,受了不该受的委屈。
自己一直体贴包容照顾的男孩,不要在外面被别人给欺负了,就如同宁桃一直加倍小心呵护的“飞梭”不要甘愿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黄毛小妹妹”——站起来狠狠蹬了,别因为对方是“七姓贵女”就委屈了自己,这就是宁桃这番看起来多余的话的真意。
当然,宁小桃还有一个真意就是,希望“坏了”这两个人的好事。两个人谁也不惯着谁,很可能就是会“谈崩”,——这正是“邪恶的宁小桃”所期待的事情——不争或许才是最大的争。
至于照小火已经被白裙雍丽的女子用脚狠狠蹬过了, ——这就是宁小桃万万想不到,也无法知晓和理解的事情了。
宁桃要是知道了.......
她眼中、她所敬爱尊重的师父,居然会做这种事,——饶至柔那端庄娴雅,雍容绝丽的伟岸形象,只怕会瞬间在宁小桃的心中——彻底塌房了。
里。
照火也察觉到了,宁桃身上的特质,以及她一直以来对他的宽容与照顾.......
“......我知道了。
男孩的唇微微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然。
宁桃抿了抿粉唇,春山眉间的乌云没有散去,却也没再拧紧。
她忽然转过身,哒哒哒地跑回卧室,片刻后又抱着一个东西出来,塞进照火手“喏,这个你带着。”
照火低头一看,是一个崭新绣着桃花纹的香囊……………?入手轻飘飘的,却隐隐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这是?”
“姐姐我前几天闲着没事缝的……………"宁桃别过脸,耳尖泛着淡淡的粉,声音却故作漫不经心,里面是姐姐我自己配的驱虫香囊,花海原野蚊虫特别多,别让那些小东西咬了“你这个傻弟弟。”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可不许你拿去送给那个妹妹!
照火看着少女微微泛红的耳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囊。
宁桃的针线活不算特别好,桃花绣得有些歪歪扭扭,花瓣的弧度也不够流畅,但每一针都走得细密紧实,线脚收得干净利落,能看出缝制的人花了心思,熬了不知几个夜晚。
男孩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唇抿了抿,照火将锦囊贴身收好。
“回来还你。
“哼,本来就是姐姐我给你的,还什么还呀!?”
宁桃嘟囔了一句,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在他锁骨的位置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今天晚上我会回来的。 男孩的唇微微抿了抿,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声再说了一句:“你也不用等我太晚,早点上床休息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少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关上了门。
宁桃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粉嫩脚丫上五根白嫩嫩的足趾微微蜷了蜷,她靠在门上,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花簪,又摸了摸自己忽然发烫的脸颊,心里酸酸......可又甜甜的,像吃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
“臭弟弟......一个。
宁桃轻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哼!
“只是一个——“臭弟弟罢了!”
在丰腴饱满、花容娇丽、活泼娇憨、明眸善睐、巧目盼兮的少女宁桃看来—男孩照火毕竟年纪还小,来日方长,谁胜谁输还不一定呢!
飞梭坪的灵灯彻夜不熄,青白色的光落在整整齐齐排列的飞梭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照火找到了宁桃那辆铁灰色的飞梭,它静静地停在那里,腰腹代表『灵池溢满』
的光芒在充盛地亮着,像一只桀骜而又等待主人来临的机械猛兽。
宁桃的飞梭拥有识别主人的功能,而宁桃帮助照火做了法力启动认证,所以它认得照火。
照火跨坐上去,戴好头盔,双手握住握柄,将灵识与法力缓缓探入飞梭的篆印阵列之中。
从登山院员工职舍到结社林的钩沉社,这段距离并不远。
于是铁灰色的飞梭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一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穿过永不熄的霓虹,穿过如蜂巢般的飞梭集群, 在灵灯交织的光影中穿梭,仿佛能将一切都远远甩在身后。
然。
照火本以为陆砚辞会有所准备,至少换一身适合出行的装束。
但他来到钩沉社接人时,看见的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红华服。
女孩至美繁琐的华服那宽大的衣摆垂落如莲瓣,在灵灯光晕的映照下依旧幽意盎陆砚辞的黑发依旧整齐地垂至颌边,姬发式一丝不苟,衬得那张瓷白小脸愈发精致,女孩冷丽矜贵的气质样貌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经典年幼贵女”形象。
而她那把不离手的黑红折扇,此刻正轻轻敲着掌心,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
照火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你就穿这个去?”
陆砚辞抬起黑曜石般的眼瞳,看了他一眼,折扇掩住半张脸,语气淡淡:下摆。
“有何不可?
照火的目光掠过她宽大的衣袖,层层叠叠的裙摆,还有那几乎垂落到脚踝的华服这身衣服光是看着就显得很沉重了,更别说在花海原野走动了。
“花海原野很大,如果想要好好观赏,难免还是需要走一些路。”照火斟酌着措辞,“你这身………………不太方便。”
“哦?”陆砚辞将折扇一合,扇骨轻轻敲在膝头,发出清脆的声响,“照火同学是在嫌弃我的穿着?”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黑曜石般的眼瞳里,猩红一闪而过。
“不是嫌弃。”照火平静道,“只是觉得......你可能会不舒服。
陆砚辞缓缓垂下眼眸,目光静静落在自己身上这件配色庄重华贵的黑红华服上,细细端详着衣料之上针脚精巧、栩栩如生的莲纹,整个人就这般静静伫立,久久陷入沉默之中。
她当然知道这身衣服不适合出行——繁复的裙摆会拖在地上沾满泥土,宽大的衣袖会被花枝勾住,黑暗沉重的颜色在阳光下会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可这是她唯一能穿的衣服。钩沉社里没有别的衣裳。她来登山院时,就只带了这一身。
或者说,她只有这一身数件复数完全相同的衣物。
那些浮天七姓的主宗贵女们,哪个不是衣橱里堆满了各色华服,今天穿这套,明天换那套,日日不重样。
事,而她………………
陆砚辞攥紧了手中的折扇。
她没有别的衣裳,也不想有。
“无妨。”
陆砚辞抬起头,瓷白的小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我走不动了,照火同学可以背我。
照火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陆砚辞也是穿着这身华服,跪坐在书堆里,用同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把我抱到卧榻上去。”
那时候他没有拒绝,现在似乎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照火最终决定还是纵容这个女孩一次,......毕竟出去晒太阳、出去走走这事是他主动给陆砚辞提的 一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上来吧。”照火说。
陆砚辞穿着宽大的华服,侧着坐了上来。
责任负起来了。
“如果......害怕自己会掉下去的话,可以试着搂住我一部分的腰。
于是她伸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女孩抱住了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