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光社呢?"
张绝换了个问题,他询问起了收下了花信娘和卫十六这两个疯子的那个组织。
花信娘张了张嘴,真言的效果让她下意识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她自身强烈的求生欲对此也没有半点抗拒,但就是有一股限制让她停住了嘴!
花信娘想说,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直至真言的反噬被彻底激发。
她全身剧烈颤抖着,七窍血流不止,瞪大着眼睛仿佛要把眼珠都从眼眶中挤出来。
最后彻底死去!
张绝全程目睹了花信娘的死亡。
花信娘的脑子中关于明光社记忆被设下了不可触碰的禁制。
就算是她主观意愿想要回答和这个组织相关的问题,也完全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被真言杀死。
但就算没有问出那个组织的信息,张绝也并不在意。
他和那个所谓的明光社梁子已经结下了,对方的两个成员死在了自己手里,老刘头的命也同样要被算在他们身上。
后面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
从花信娘这里,张绝得到的收获很大。
他终于明白,新法的上限此时还远没有到顶,而距离下一次新法进化,解开原本的境界限制,只剩下最多八年时间。
怪不得安焕然会为了抓住花信娘如此发狂。
如果他没能在下次的新法进化中提前占据先机,抓住机会抢先提升职级,那如今他所打造出来的地位,基业,都要在那个时候摇摇欲坠。
哪怕花信娘对他只有一丝作用,他也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抓住她!
但现在,花信娘死了。
安焕然筹划布置了三月有余的结果,本是他最好的结局,却在花信娘还没有开花结果之前破灭了。
她被张绝杀了。
成也张绝,败也张绝。
看着床上花信娘的那具尸体,张绝古井无波,他拿起了一旁的一根毛笔,沾了沾花信娘的血,在那面白净的墙上,留下了八个字。
写完这八个字后,张绝转身离开了这栋二层小楼。
没有停留,他回到齐霁的宿舍,与齐霁汇合,将那身黑袍还给了齐霁。
两人连夜离开了江宁。
由齐霁带路,他们从江宁直接向西,先是出了江南省,抵达了徽州省,在这里短暂的落脚之后,齐霁带着张绝来到了徽州庐阳城的火车站。
作为徽州的交通核心枢纽,位于庐阳城的火车站不仅贯穿着神州东西,还是连通南北的要道。
从这里既可以向北抵达天京,也可以往南前往山城。
齐霁那比狗都要灵的鼻子,就这样追寻着那具骷髅留下的腐尸味,最后逗留在这。
“它在这停了。”
望着那人来人往的庐阳车站,齐霁一脸严肃。
张绝多问了一句。
“是留在这了,而不是走了?”
“是留。”
按照齐霁的气味分析,那具偷走了老刘头尸体的骷髅,大概在江宁城留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随后才辗转来到了庐阳。
之后两周,它就一直留在庐阳火车站附近,始终没有离开。
这让张绝有些不理解。
按道理来讲,卫十六手下的骷髅,一般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灵生物。
在他死后,这些骨头就该彻底变成一堆死物,不会再有任何行动力才对。
可现在,这具骷髅不仅偷走了老头的尸体,还带着尸体离开了江南,最后躲进了庐阳的这座火车站中,它想要干什么?
“能确定那具骷髅的具体位置吗?”
张绝转头看向齐霁。
齐霁嗅了嗅鼻子,最后摇了摇头。
“它躲的很深,要等它再动。”
看着眼前的火车站,张绝摸了摸下巴。
他不觉得那具骷髅带着老刘头尸体的最终目的会是这里。
来到庐阳的车站,它大概是想要通过火车抵达某个地方。
这段时间一直没动,要么是它想要去那个地方始终没有火车发车,要么就是它在等特定的某个人来这接它。
不管这两个可能是哪一个,之后它一定还是会有所行动。
张绝没有急躁,他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和齐霁一起先临时安顿下来,等待着那具骷髅再次出现。
利用这两天的空闲,张绝好好梳理了一遍自己身上现有的一些东西。
《太平道》上,还有三万左右的太平气,但距离晋阶到中四阶,需要四万点,短时间内,暂时应该没法有境界上的提升。
有用的书页,目前为止只有杨先生的那一张黄纸。
老刘头的进度条还差最后那一丝,在张绝找回他的尸体,将他和他师父一起葬在茅山,进度条应该就会涨满。
在《太平道》上永远留下一张属于老刘头自己的书页。
两个职业——散星法师、辰宗行走,一新一旧,一法一近。
散星法师的咒术简单明了很多——空御、皆斩、气护、鸣闪,罗盘星阵。
辰宗行走的术却要繁杂很多,尤其是在他提升到了中职三阶后,星剑中伴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也给他多开放了一些辰宗传承。
这些传承包罗万象,有术法、拳法学法、剑法、阵法、炼丹、炼器、制符等等。
还有最关键的,辰宗所有术法的核心,连通诸天星辰之法。
不过这样的法是旧法,仅用于修行,张绝有《太平道》在,既修不了也没必要。
至于那些数量庞大的辰宗传承,张绝如今的精力只够他修习术式中的敕令,以及和星剑配套的剑法拳脚。
其他那些杂项,他只是暂时粗略地了解了一些,并没有专门耗费时间去学。
以目前张绝所掌握的,足够他现在使用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是懂的。
在这段时间,齐霁也是一点也不愿意闲着。
她像是天生就是为了劳动而生的。
来到庐阳车站的第二天,就找到了一个卖报纸的活!
不仅如此,又过两天后,还顺带着帮张绝介绍了份工作。
“装卸工?一天7个铜板?”
张绝接过了齐霁给他接来的那张招工传单,有些意外。
此时的齐霁已经戴上了报童帽,看起来还真和大街上到处跑的报童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身上的那身黑袍子没换下,但也没人会关注到这一点。
听到张绝念出了招工传单上的报价,齐霁不由得有些自傲的伸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然后两个白净的巴掌往前一伸,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头。
她是在炫耀自己卖报纸,一天能赚到十个铜板。
虽然肯定没有在丰聚楼当高级大厨时赚的多,但她喜欢这样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工作。
张绝对做工并不抵触,没有觉得现在自己是中职职业者、旧法辰宗行走了,就想要双手不沾阳春水。
他依旧愿意和那些最平凡的普通人接触在一起,帮他们做一些事。
而且从功利的角度来说,去车站里当装卸工对他们的寻找工作有很大好处。
混进了车站内,不管那具骷髅是在等人,还是它自己想走,在里面都要比外面容易察觉的多。
再换一个角度来说。
张绝快没钱了。
本来他和老刘头想好的,等把安焕然的任务完成之后,就要上一大笔赏金,老刘头美滋滋的给自己买上一具上好的棺材,张绝发一笔大财,未来衣食无忧。
然而任务是完成了,但老头的棺材没了,人没了,尸体也丢了。
张绝更是一分赏钱都没领到。
被齐霁从坟里挖出来后,张绝身无分文,现在他们的住宿吃饭钱都是齐霁掏的!
虽然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喜欢用自己的劳动赚钱,却又相当舍得花钱,没有半点老刘头的吝啬。
可张绝却不愿意一直躺着当米虫。
当天下午,他就拿着传单找到了火车站,应聘了这个装卸工的活。
以张绝的体力,他顺理成章的有了这份工作。
与他当同事的,年纪基本都要比他大上不少,一个个常年混迹在鱼龙混杂的车站,既有着中年人的狡猾心机,又有着体力劳动者的质朴胆怯。
张绝不是什么天真的人,更没傻到认为只要是底层劳动者就都是好人。
反而常年在社会最下面摸爬滚打,他们早就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处事学问,因为如果不油滑奸诈一些,早就不知道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给吃干抹净多少次了。
和他们相处起来,张绝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该帮一把就帮一把。
期间,他还悄悄去看了齐霁到底是怎么卖报纸的。
少女的性格她是了解的,惜字如金到了一句话如果能用一个字表达,就要想着不开口能不能也让人理解她的意思。
现在当了报童,她如果满街的跑不呟喝的话,报纸又怎么卖的出去?
然后,张绝就亲眼看到了齐霁到底是怎么卖报的。
她把自己的报童帽给改造了!
帽子上用四块大大的白纸板,组成了一个尖顶。
尖顶的每一面纸板上,都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犹如毛毛虫爬过一样的热点新闻大爆点。
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喇叭,喇叭一吹,就有人转头朝她看过来,然后就能看到纸板上的新闻爆点。
有感兴趣的人就会在这时停下,从她这买一张相关的报纸。
这样卖报的效率当然没有那些直接开口呟喝的要高,但她如此打扮的样子又太过新奇,导致生意反倒出奇的好。
看到齐霁这副样子,张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来自两千多年前的少女并不古板,反而十分擅长学习新东西,还有很多奇思妙想,很有意思。
就在张绝和齐霁在庐阳车站停留的第7天。
一群特殊的人聚集到了车站中。
那是数百名穿着公允袍子的夫子。
这些人像是来自南部省份各地,他们在庐阳车站汇合后,要直接从这里坐上火车前往齐鲁鲁城大圣堂。
为此,他们专门包下了7个车厢,大半个火车,就差直接弄出来个专列来。
这些夫子们的行李就是张绝一帮人给打包提前装到了车上,但就在行李装车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教士冒冒失失的闯进了行李车厢。
“抱歉!让一下!让一下!抱歉!”
他一路说着道歉话,从装卸工中挤过去,最后在一堆行李中找到了一个黑色,上面有着银色十字标记的手提箱。
拿到这个手提箱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提着这个箱子重新原路返回,而在站台上,另外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胡子拉碴的中年教士,正叼着一根烟,倚靠着电线杆,无精打采的看着那名小教士跑回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要是弄丢了,回去等着被剥了这身皮吧。”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教职,要是被清退了,我家里会杀了我!”
“那就好好看着它,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找麻烦。”
“大夫子明明是让我们一起看护着这个东西,把它带回去的,南夫子你却不管事!”
“麻烦。”
两名教士转身就走,其他的装卸工都没有在乎这一幕,唯有张绝却盯着那名被叫做“南夫子”的中年教士,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不是他认识这个人,而是就在他看到这名南夫子以后,脑海中的《太平道》就哗啦啦产生了异常的反应。
张绝从未在《太平道》上感受到这样的异动,它像是在迫切地需要什么,似乎就是那名南教士,或者南教士身上的东西!
只是张绝盯着那名南教士看了一会后,就将目光重新移开,继续眼下的工作。
《太平道》的异常当然重要,但张绝很清楚他们现在留在这个车站是要做什么。
在没找到老刘头的遗体前,他不会去轻举妄动做任何事。
可就在张绝将行李装进车厢继续工作的时候,头上还顶着被她自己改造过的报童帽的齐霁,忽然一路跑着找到了他。
“味道又有了。”
张绝脱下了手套,他和齐霁的眼睛对视上。
“在哪?”
齐霁伸出手指,明确地指向了张绝正在搬运行李的那节车厢!
张绝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他让齐霁在前面继续去闻。
很快,齐霁就确定了车厢内一个箱子。
没有任何犹豫,张绝对着箱子的锁头轻轻一弹,顿时箱子便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