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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真的是外人吗(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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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蓝,麦田很绿,冬天的风吹得很冷。

新新派的教堂,在中午吃起了火锅。

只是摆在桌子上的那些能刷锅吃的,却没有几片肉,大多数是土豆、白菜、萝卜这些冬天能窖藏的东西,唯一沾点荤腥的,大概也只有几条河里抓来的鱼和农户家送来感谢的鸡蛋了。

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分什么大小桌,仿佛齐鲁圣职著名的饭桌规矩在这里都没有。

不论男女,无论老幼,更不管什么教士、夫子、大夫子、上贤,有人中午闲上一会,看到位置就能坐下。

也不用等什么人,往锅里扔几片白菜土豆粉条,烫熟了之后,用鲁南的煎饼一卷,底下的一端还不断往下滴着汤水,一边吃着,有的夫子呟喝了一声转身就离开。

反倒像张绝、齐霁他们这样安稳地坐在桌子前吃饭的人倒是少数。

那个带着头巾,穿着灰棉袄,留着一缕漂亮胡子,名叫白立行的上贤一坐上桌子就闹着要吃葱,像个老小孩。

厨娘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盘子剥好洗干净的大葱,他一叫唤,就把那盘大葱端到了他面前。

看到有大葱,白立行顿时喜笑颜开,拿着煎饼沾了点农家咸酱把大葱一卷,一口咬下去只听见葱白脆断的声音。

“年纪大了就好这一口,这些涮什么火锅也就图个新奇。”

这位足够在一省当土皇帝的上贤也不护食,把他面前的那盘葱往一旁的齐霁那推了推,示意她也可以尝尝。

齐霁一脸狐疑,这个战国时期燕赵之地的少女当然见过葱,但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吃法。

上贤夫子看她好奇,就顺手帮她也卷了一个。

齐霁只是吃了一口,她的脸色就苦了起来。

咸、甜,回口还带点辣。

很显然,她吃不惯。

但就算吃不惯,她也没浪费粮食,一本正经地一口一口将手中的东西吃完。

看到她认真吃东西的样子,那位上贤夫子看起来更高兴了。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清城大夫子和南明朗也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

“......都是你这张嘴!告诉你要是没吃药就别说话,本来好好的,你看后面那孩子哭的!”

“是是是,下次没吃药我就把嘴缝上......”

被训斥的南明朗颓废地坐到长条凳上,也没和谁打招呼,端起眼前的饭闷头就吃。

清城大夫子洗净了手后,也坐到了张绝他们那张桌子上,埋怨道。

“有两个劳力的腿接不上了,两家的孩子也都在,家里人都在哄孩子说没事,结果景云给孩子说了句什么以后家里不缺农家肥了。''”

上贤夫子好奇。

“为什么不缺农家肥?”

清城大夫子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他对着南明朗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自己说!你怎么给孩子说的!”

南明朗有气无力道。

“独轮车拉的多,就是得让人扶着拉,你们以后要有孝心,就得学着搀扶着你爹屙屎。”

“哈哈哈哈!”上贤夫子捧腹大笑。

张绝和齐霁面面相觑,齐霁没听懂,张绝觉得这要是笑出来有点太地狱了。

看到上贤夫子笑,清城大夫子更生气了。

“笑笑笑!那小孩哭的可惨了,一直说他爹不是独轮车,他也不想扶着他爹屙屎!”

“唉,吃东西呢,别说这些。”

南明朗叹息道。

“那也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话。”

不知道是被清城大夫子训斥了,还是自知自己上午没说出来什么好话,没吃两口,南明朗就跟着一名夫子一起出门给农户家修农具去了。

教堂中一时间有些空档下来,只是剩下几个老人和张绝与齐霁。

南明朗走后,清城大夫子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

“景云还在自责啊,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把小宇那孩子带好,自责东西也丢了。”

上贤夫子轻声道。

“郭宇的事情不怪他,那孩子没教好不是他的责任,不能把错归到他身上,至于丢的东西......”

“丢就丢了,人没事就行,景云从小就吃苦,他比你我承受的都要多,这趟活本来就不应该交给他这个病人,他是临危受命,不该他担责任。”

有老夫子叹息。

“那是海外的同道费尽千辛万苦送回来的,我们就这样把东西弄丢了,对不起人家啊。”

上贤夫子瞪了他一眼。

“这样的话以后别在景云面前说,他本就病入膏肓了。”

老夫子叹息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一些老夫子也离开了,只剩下上贤夫子和清城大夫子在。

清城大夫子表情郑重地看着张绝。

“从侯清和的嘴里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他和秦正都是什么关系,帮秦正做过什么事,但只是凭借他的口供,戒律所甚至都不会对秦正展开调查。”

张绝看着他,明白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清城大夫子认真道。

“秦正这样的人,如果背地里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那对教会的伤害太大了,而且他和卫十六有牵扯,就有可能和当初卫十六屠杀我新派夫子的事有牵扯,我们一定将他查清楚!”

“按照侯清和的口供,秦正除了和卫十六之外,还和另外一个明光社的罪者有联系,那个人大概率就藏在泰山公馆。”

“两天后,戒律所要召集所有驻派夫子、巡察夫子进行经典、法文考核,在那个时候,泰山公馆里是空的,景云准备在那个时候潜进去,尝试抓住秦正窝藏的那个人。”

张绝疑惑道。

“为什么要南明朗去?”

清城大夫子解释道。

“他的病公允教会众所周知,戒律所的考核特免他不用去,而且他修的术很适合找人,更重要的是…….……”

“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去。”

张绝这时又转头看向了上贤夫子。

“上贤也不能直接查秦正吗?”

上贤夫子摇了摇头,还没等他开口,清城大夫子就在旁边说。

“新新派在鲁城人嫌狗憎,其实有一条原因就是上贤已经把他的权力用光了!”

“我们当初将郭东的这些地发出去的时候,你以为那些横行霸道老财主都是谁先斩后奏把地拿下的?”

“自那以后,牧首下令,上贤只能管郭东郭北。鲁城以及大圣堂,上贤没有插手管理的资格。”

但就在这时,上贤大夫子吹胡子瞪眼道。

“别把我说的这么没用!只要能抓住那个秦正和卫十六有牵连的实证,你看我去不去鲁城亲手把他劈死!”

清城大夫子也不怕他,冷脸道。

“侯清和的话难道不是实证吗!你为什么现在不去直接劈死秦正?”

上贤夫子一时语塞,脸色暗淡地摇头道。

“我们觉得是实证不行,要牧首认为也是实证才行,不然秦正可以劈死,但劈死之后,我们新新派如何在教会立足?”

清城大夫子也有些默然。

“不是早就被教会赶出城了?这里哪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总共是让我们沾了一点《公允法典》,我修到头了是可以不顾及,但景云要修,其他的孩子也都要修,他们需要有一条路能走下去。”

“空典要是没……………”

“说了,不要再提这事了,丢了就丢了,况且就算没丢,我们能把自己的道附会上去的机会也很渺茫。”

听到这,张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我是个外人,这话问起来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南明朗的东西是什么?”

上贤夫子和清城大夫子都看向了他。

清城大夫子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上贤夫子就按住了他的胳膊,目光平和地看向张绝。

“你真的是外人吗?”

张绝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一旁的齐霁察觉到了他的反应,也下意识反手握住了身后的铁槊,那披在身后的长发也不由自主地散开了,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虽然眼前的这位上贤朴实无华的和一个真正的老农无二,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齐霁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威胁。

如果真打起来,齐霁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但张绝只是紧绷了一瞬,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对视上了上贤夫子的那双眼睛。

一旁的清城大夫子看起来有些茫然,他没听懂上贤夫子的话,也不知道张绝和齐霁在戒备什么。

“上贤是什么意思?”

上贤夫子只是轻声道。

“杨百里有一半的本事是我教的,当年他从那个山窝窝里带走的东西,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他指了指张绝手腕下的那个标记。

“张绝,张绍先,你刚在地里帮我一起除草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你了。”

清城大夫子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呆愣地看向张绝,像是怎么都没想到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刚被教会编进《新语》中没几天的现世圣人!

被点破身份,张绝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他只是不解地问。

“仅凭杨先生给我留下的东西,您就能确定我是张绝了?”

上贤夫子笑了起来。

“散星法师,有杨百里的东西,还会种地,主动帮一个老农干活。整个江南还有第二个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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