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在旁边的储藏耳洞里,意念一动把那沓F-16E减速板蜂窝结构件图纸包堆在角落。
在研究所干过的兄弟们都知道,任何武器甚至高精尖设备上的一个东西,图纸都TMD不轻。
瓦良格号公开资料纯图纸重量约10~20吨,加上装图纸的铁柜,总重可达40~50吨。
30多万张各类图纸,装满8辆重型卡车运输。
干科研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看到这么多图纸,陈正都感觉要晕了。
NMD,等看完都阳X了!
他站在耳洞门口,叉着腰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喊了一声:“四眼!过来一下!”
四眼从那台德玛吉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长耳朵竖了一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几步就跑到耳洞门口。
“老板,什么事?”
陈正侧身让开,下巴朝角落里那堆图纸包抬了抬:“你看看那个,F-16E减速板蜂窝结构件图纸,你看看能不能搞出来。”
四眼走进耳洞,蹲下来,四根细长的手指解开图纸包外面的牛皮纸封皮。
四眼翻开第一张图纸,是一张蜂窝芯材的铺层图,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和公差要求像蚂蚁一样爬满整张纸,右上角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Class 1蜂窝,压缩强度≥2.1MPa...”
它把图纸放下来,抬起头看着陈正。
“老板,有没有实物?”
陈正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这哪里来的实体?”
四眼把那摞图纸抱在怀里,“光看图纸,这里面有很多东西我看不懂,芳纶纸的牌号、碳纤维预浸料的树脂体系、胶黏剂的配方,光看标准编号,我连从哪儿开始都不知道。”
陈正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是能反推出技术的吗?”
四眼推了推眼镜,把那摞图纸放在地上,指着最上面那张蜂窝芯材铺层图。
“这是军用航空级别的复合材料,全世界能做出符合F-16E标准的芳纶纸蜂窝芯材的企业不超过十家,而且每一家的配方和工艺都是严格保密的,图纸上只画了形状、尺寸和公差,没告诉你芳纶纸的含胶量是多少,没告诉你
浸胶后的烘干温度曲线怎么走,没告诉你蜂窝拉伸的速率和温度怎么控制。”
“这些Know-how,图纸上没有,美军标里也不会写,只有生产线上的工程师和老师傅知道,藏在他们的经验和数据库里。’
四眼顿了顿,补了一句:“老板,我也不是万能的,你让我拆一个实物的蜂窝板,我用显微镜看它的纤维取向,用能谱仪分析它的胶层成分,用热重分析测它的树脂含量,我就能把它的工艺参数倒推个七七八八。”
“但你让我只看图纸就凭空造出来,那我只能给你一个长得像蜂窝、一压就塌的纸糊玩意儿。”
陈正站在耳洞门口,“你的意思是,我得去偷一架F-16E,把它机背上的减速板拆下来,扛回山洞里给你研究?”
四眼歪了歪头,一本正经的说:
“那倒不用整架飞机,有一块拆下来的减速板实物就行,尺寸不用太大,A3大小的一块样品就够了,关键是要完整的截面,能看到芯材和蒙皮的结合界面。”
“要不然我也是葛优治秃顶—无能为力,当然如果更高级别的怪兽科研人员肯定有办法!”
“NMD,你要考研啊。”
陈正嘟囔两句,然后摆摆手,“行吧,你去忙吧。”
四眼点点头,然后晃着个大屁股走了。
陈老板揉了揉太阳穴,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慢慢来!!!
陈正再转了会后,就离开山洞,开着车朝着下面部落开去。
车还没开到部落入口,他就看到不对劲了。
七八辆丰田皮卡停在空地上,车斗里站着人,手里抱着AKM,脸上蒙着方格头巾,只露出眼睛。
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定要蒙脸...
咋地,遮屁股不行吗?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然后车队就朝着远处开去!
那个方向赫然就是之前说过要夺取的村庄!
陈正把车停在路边,眯着眼看着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部落里的气氛也不对。
以前在部落里巡逻的民兵,撑死了也就十几二十个人,扛着枪晃晃悠悠地走,跟逛街似的。
现在到处都是。
几个民兵拿着大喇叭,站在路口扯着嗓子喊:
“所有部落男丁,16岁以上,今天之内全部到空地登记!必须加入部落武装!所有人!听清楚,是所有人!”
“三天之内不登记也不离开的,按叛徒处理!”
“另外,部落对外招聘武装人员!有从军经验者优先,待遇从优,包吃包住,武器装备统一配发!有意者到空地报名!”
大喇叭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在帐篷区上空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发胀。
不少部落民众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安。
抓壮丁了!!!
这可是国......啊呸,这可是中东特色阿,哪个武装不抓壮丁?
有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有几个词飘出来,自动的“钻进”陈老板耳朵里。
“阿米尔把谢赫酋长赶走了......”
“不是赶走,是囚禁了,我亲眼看见的,谢赫被人从主帐篷里拖出来,手上绑着绳子,连衣服都没穿好......”
“阿米尔这是要干什么?他疯了吗?谢赫在部落里当了二十多年酋长,德高望重,他凭什么………………”
“可是......谢赫是他亲叔叔啊......”
“亲叔叔又怎样?这年头,亲儿子都不一定靠得住。”
“我听说了,阿米尔还要对外开战,说要打德拉省那边,占领几个村子,控制交通要道......他这是要把整个部落拖进战争啊......”
“你们小声点!"
陈正从那些人的帐篷旁边走过,脚步不快不慢,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那些人看见他,议论声瞬间停了。
在部落里...
谁不知道这个亚裔...经常出入酋长帐篷?
跟阿米尔关系也不错。
不少人看到他们说说笑笑。
整个部落,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陈正把目光收回来,朝自己那几顶帐篷的方向走去,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谢赫的表弟,之前做过生意的阿德南!!
他的脸也阴沉着,看见陈正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眼皮跳了一下。
陈正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他。
然后陈老板张开双臂,大步走过去。
“嘿!阿德南!伙计!!!你怎么来了?!!”
“布鲁斯。
阿德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正,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袋浮肿。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表哥去了哪里?阿米尔是不是杀了他?”
“阿德南,这件事你应该去问阿米尔,我只是个商人,一个租在部落里做生意的普通商人,我从来不干涉别人的家事,谢赫是你表哥,阿米尔也是你表哥的儿子,这跟我没关系。”
“我出门在外,从来都是四个字:与人为善。”
高飞和王磊从帐篷区那头跑过来,眼神警惕地盯着阿德南。
陈正微微一压,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高飞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十步开外,右手从枪柄上移开,但眼神没有放松。
陈正看着阿德南,笑着摇了摇头。
“真主会保佑谢赫的。”
阿德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冷哼了声,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老板摇摇头,看向高飞,后者点头,“老头死了,脑袋中了两枪,丢进了河里!”
陈正闻言就叹气,“给他默哀~”
然后十秒后,他就睁开了眼。
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给你十秒算不错了!
他转过身,朝高飞喊了一声:“去把哈立德叫来,有事商量。”
高飞点了点头,转身往帐篷区里面走。
陈正弯腰钻进自己的帐篷,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下来,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仰头灌了一口。
凉茶入喉,带着一股薄荷的涩味,倒是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没过多久,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帘掀开,哈立德弯腰钻了进来。
“老板,你找我?”
陈正下巴朝对面的坐垫抬了抬,示意他坐。
“我刚才去山洞里转了一圈,现在工厂的产能到顶了,赛义夫那5000架蚊子2的订单,十天内要交货,靠我们现有的产能,够呛。”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陈正竖起一根手指,“外包。”
“外包?”哈立德重复了一遍。
“对,外包,无人机上面那些不需要技术的活外包给部落妇女和孩子。”
“我们只做核心工序。”
哈立德的眉头松开了一些,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老板,部落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那些难民,那些没事干的妇女,那些半大的孩子,手脚麻利的多了去了,给点钱就干。
“你觉得找谁牵头?”
哈立德想了想,眼睛一亮:“毛拉。部落里的毛拉,叫萨米,在部落里教了几十年的经,威望很高,手底下管着一帮学生和信徒,那些妇女也听他的话。你要是直接去找那些散工,今天来明天不来,管理起来麻烦得很,但你
要是找毛拉,让他来组织,他一句话,比你说一百句都管用。”
毛拉是最基层的宗教人士:主持礼拜、婚礼、葬礼、诵经、讲经,管日常宗教与部分民事裁决,几乎每个部落都有。
陈正眯着眼:“你认识他?”
哈立德点了点头:“认识,人还算本分,就是有点.....……怎么说呢,爱钱。”
“爱钱好啊。”
陈正笑了,“不爱钱的人我才头疼。”
“谢赫被驱逐,这家伙都没说什么,肯定被阿米尔收买了,要不然他一句话,阿米尔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稳下脚跟。”哈立德蹙着眉说。
陈正嘴角扯了一下,“人家怕的是口径,不被收买,那就被击毙,他信真主,但真主也怕AK阿!”
巴依老爷怕XX...
同一个道理的~
部落深处西北一处。
路两边的帐篷从帆布的变成了那种厚实的羊毛毡帐篷,灰白色的毡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哑光,边缘用拳头粗的绳子固定在木桩上,绳结打得规规矩矩。
这是部落里有钱有势的人住的地方。
哈立德在一顶最大的毡帐前停下来,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挑了挑。
陈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帐篷门口的空地上,跪着七八个人。
他们的额头贴着地面,身体伏得很低,姿态虔诚。
甚至有人狂热的念着经书。
有些时候,不能以正常目光看他们!
帐篷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身上。
两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上包着白色的头巾,腰间扎着黑色的布带,布带上别着一把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哈立德走过去,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麻烦转告毛拉,信徒求见。”
两个徒弟对视了一眼,左边的那个上下打量了哈立德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陈正,目光在陈正的亚裔面孔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转身掀开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另一个徒弟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
站在陈正身后的刘洋咧开嘴看着对方,那徒弟就感觉被一头狼盯上,屁股都开始发毛了,忙挪开了眼睛。
“花花瓶子!”刘洋低声笑了一声。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门帘从里面掀开了。
那个进去通报的徒弟探出半个身子,朝哈立德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毛拉请你们进去。”
哈立德转过头看了一眼,伸手拨开那厚重的毡布门帘,一股混合着乳香和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篷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了至少一倍。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手工地毯,图案是密密麻麻的几何花纹,边缘用金线勾边,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得磨光了,露出底下的羊毛底色。
靠里的位置摆着一排低矮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厚薄不一的经书,书脊朝外,羊皮封面,烫金的阿拉伯文在煤油灯的光里闪闪发亮。
一个人盘腿坐在矮桌后面。
他身材偏瘦,头上包着白色的头巾,边缘没有绣任何花纹,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花白色的,修剪得很整齐,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几行阿拉伯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长得看上去倒是让人有些信服的样子。
第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他“得道”的样子,但陈正在他身上的衣服多看了两眼。
这衣服...抵得上外面跪着的信徒五年左右的薪水!
毛拉看见陈正走进来的时候,他脸上停了一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这位布鲁斯先生,也要入教吗?”
看样子这老头也认识陈正嘛!
陈正听到他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我能当伊玛目吗?”
不做大哥,入什么社团?
我出来混,是来给人当小弟的吗?
但幸亏没说出来,陈正的嘴角抽了一下,把那句险些闯祸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中东里混了这么久,宗教问题还是太敏感了,怕对方真的暴起阿。
哈立德咳嗽了一声,把话头接了过去。
“萨米毛拉,今天来找您,是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布鲁斯先生手头有一些手工活,数量不小,需要一些手脚麻利的人来做。我们想在部落里找人,妇女、孩子,只要手巧的都可以。”
“信徒的时间是真主给的,他们不能浪费在世俗的事务上,每天五番拜功,诵经、学习、思考,这些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你把世俗的活计塞进他们的时间里,就是在占用真主的时间。”
哈立德显然对这种套路熟悉得多。
他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
“萨米毛拉,黏一个,一美金。”
萨米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一美金。”
哈立德竖起一根手指,“黏一个,给一美金。材料我们送上门,粘好了我们来收,她们坐在帐篷里,一边带孩子一边干活。”
萨米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两下,三下。
陈正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声。
刚才还“真主的时间”,现在开始算账了?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嘴上念着经文,心里算着美金,真主在他们嘴里就是一块抹布,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擦擦嘴,不需要的时候随手一扔。
但他不会说破。
说破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要的是产能,是能干活的人,是赛义夫那5000架蚊子2能按时交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有多少个?”萨米终于开口了。
“第一批,大约5000个,以后每个月,只多不少。”
萨米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低下头,右手捻着那串玛瑙念珠,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在算账。
萨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那种得道高僧式的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微笑。
“真主对于需要帮助的人,从不吝啬他的恩赐。”
他顿了顿,“信徒们可以利用闲暇时间来做这些活计,既不耽误拜功,又能贴补家用,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陈正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萨米毛拉,我记得您刚才说,信徒的时间是真主给的,不能浪费。”
帐篷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萨米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发红,一直红到额头,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潮红色。
一下就红温了!
哈立德坐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陈正没有等萨米回答,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崭新的一百元面额,直接丟在桌子上。
“这是首付款,1000美金。”
萨米的目光落在那一叠钞票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吞咽声。
陈正补了一句:“至于您给信徒多少钱一个,那是您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货要按时出来,质量要过关。”
“阿呦OK?”
萨米眉头乱颤,他想生气,但这钞票是实打实的阿,他闷声应了下,“哦...OK!”
陈正不屑的笑了笑就起身,走出了帐篷。
哈立德朝着萨米躬身后也跟了出去。
“老板,萨米毛拉都快被你气晕了...”
陈正歪着头点了根香烟,“不是我说,要钱就TMD要钱,妓女都好歹给我笑一下,TMD,这老吊X还给我装神弄鬼。”
“迟早劈了他!”"
哈立德闻言就苦笑的压低声说,“老板,毕竟是毛拉...”
“毛拉谁选的?下次竞选,投我一票!”
“草!”陈正一口痰吐在路上。
“一点都不够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