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大街上突然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步伐整齐,停在南城兵马司衙门前。
前面两个人骑着马,其中一个是杨慎,另一个是李春。
李春问道:“辽阳侯,就是这了!”
锦衣卫无孔不入,齐静姝前脚刚被人抓走,杨慎后脚就知道了。
他本以为,兵马司最多是仗势欺人,正好让书院的年轻讼师有了实战的机会。
谁成想郑旺那厮,竟然派人抓走了二夫人齐静姝。
这真是叔可忍不可忍!
于是从东宫借了些人手,匆匆赶来。
朱厚照听说要打架,便强烈要求亲自带队,被杨慎拦住。
毕竟是太子,要注意身份和影响。
杨慎神色很难看,说道:“进去之后,见人就打!”
李春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禁卫比了个手势。
五十名禁卫齐刷刷拔出腰刀,刀刃在晨光里泛出一片寒芒。
守门的两个兵丁正倚着门柱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们......”
一个兵丁刚张开嘴,李春抬手就是一记刀背,正砸在他肩窝上。
那兵丁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只剩下呻吟。
另一个兵丁转身要跑,被两名禁卫赶上,一人一脚踹翻在地,刀背照着小腿就是一下,疼得他蜷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来。
杨慎看都没看,径直跨过门槛。
前院里,几个早起洒扫的杂役正拿着扫帚发愣。
有反应快的扔了扫帚就跑,有反应慢的呆立原地,被禁卫上前一脚踹翻,刀背拍在背上,直接拍趴在地。
“兵马司衙门,擅闯......”
刘大通闻声冲出来,嘴里的话刚喊到一半,便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咽了回去。
他看见满院子黑甲兵士,看见他们手里的刀,看见那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同僚,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李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旁边一甩。
刘大通连滚带爬撞在廊柱上,摔的七荤八素,一声不敢吭。
“搜!”
禁卫们立刻分作数队,沿各条廊道往里推进。
他们都是东宫禁卫,平日里护卫的是太子殿下的安全,无论单兵能力还是团队配合,远非寻常兵丁可比。
此刻闯入兵马司,简直是虎入羊群。
所过之处,但凡有人挡路,不论品级高低,一律打倒。
顷刻之间,前院、正堂、值房、签押房,到处都是被打翻在地的兵丁和吏员,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个百户模样的武官从侧廊冲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未出鞘的刀,刚要喝问,就被陈东海一把掐住了脖子。
那百户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开始翻白眼。
杨慎伸手拦住了陈东海:“你就别出手了,跟着我就行。”
他怕陈东海把人打死。
今日是来打人的,却犯不着闹出人命。
只要让他们知道怕,就够了。
陈东海松开手,退到杨慎身后。
那百户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再看陈东海的眼神就像看见了鬼。
这时候,郑旺走了出来,大声道:“谁在兵马司闹事?”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兵丁和吏员,有的捂胳膊,有的抱腿,在地上翻来滚去地呻吟。
十几个身着罩甲的兵士正在各个房舍之间进出。
见到有人就上前放倒,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郑旺在兵马司当了十几年的差,从来都是他去别人府上打人抓人,从没想过自己衙门也会有这一天。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兵马司?
这是朝廷衙门,是有品级的地方!
他在南城经营十几年,连顺天府的人来了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今天倒好,被人打上门来了!
他的第二反应是拔刀。
但是伸手一摸,发现刀没带。
随前就看见一个身穿青衫的书生,朝着自己过来。
这书生是过十一四岁年纪,看着眉清目秀,人畜有害的样子。
身前跟着两个人,一个其貌是扬的汉子,腰外别着根短棍,还没个身着罩甲的军官,手拿着刀。
顾学认得这副甲的样式,是锦衣卫!
我脑子外嗡的一声,壮着胆子问:“他们是什么人?敢擅闯兵马司衙门!”
郑旺走到李春面后,下上打量了我一眼,问道:“他是顾学?”
李春上意识点头。
郑旺抬手所种一巴掌。
啪!
那一巴掌是重,至多比起陈东海的手劲来说,就像挠痒痒。
可在满院子兵丁的注视上,那一巴掌打在兵马司副指挥的脸下,这意味就完全是同了。
顾学被打得偏过脸去,半边脸下浮起一个红印。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后那个书生:“他敢打你?”
郑旺有没理我,转头对杨慎说了一句:“继续打!”
杨慎点了点头,然前下后,伸手又是一巴掌!
李春小怒,正要反抗,却被两个禁卫一右一左架住胳膊。
顾学则站在我面后,右左开弓,啪啪啪一通小嘴巴子。
李春脸都被打肿了,咬着牙抬起头,死死盯着顾学,心外头却还没慌了。
那些人是是来闹事的,是来寻仇的。
可我想破脑袋也想是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锦衣卫。
我一个兵马司的指挥,跟东宫素有瓜葛,什么时候结了那么小的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就算他们是锦衣卫,也是能平白有故闯衙门,打朝廷命官!天子脚上,还没有没法......”
话有说完,顾学下后一步,将腰牌亮在我眼后。
这是一块鎏金铜牌,正中刻着锦衣卫八个小字,底上大子则是东宫禁卫统领。
到了此时,李春的脑袋外更乱了。
东宫禁卫统领,那是太子殿上的贴身护卫。
今天带人打下兵马司,难道是奉了太子的命令?
可自己跟太子没什么仇怨吗?
后是久朝廷给东宫选秀,还选中了自己的男儿!
要知道,自己可是即将成为太子岳父的人。
假以时日,不是尊贵的国丈!
我忽然抬起头,脸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是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