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在体内涌动,好似有什么顺着血液穿梭全身。
不再是坠入深海般的混沌。
陈时感觉自己好似活了过来。
存在被铭刻,身体从恶寒中复苏。
热,滚烫的热。
好像血液开始沸腾,感知清晰,不止是他的存在,更是这辆列车,车顶的列车长,还有正在颤抖的洛小鱼。
目光如炬,一瞬间,他甚至好像看到了江柳的身影。
灵感炙热,他好像捕捉到了来自过去的声音。
是母亲,沈念安的声音:
“小时,戴好手串。”
“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把缘人和灵裔找回来......”
“那是你的缘,你的线。”
“总有一天,你会把她们都找回来的。”
“找回你的红线,找回你的缘人....……”
“找回所有灵裔。”
“线索就在手串里,记住......”
“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陈时目视前方,仿佛透过黑暗看向了那段陌生的过去。
他好像看到了沈念安就在面前,教儿时的他一字一字念出那句话。
喉头滚动,陈时跟着呢喃:
“以缘身,唤缘人。以缘血,召灵裔。'
话语落下,腰间的桃木令牌瞬间出现裂纹。
【二】字开始扭曲,沸腾般涌动,好似要冲破令牌出来。
“轰——!”
与此同时,灵笼以外,一般闷雷突然响起。
三名三级摆渡人齐齐抬头。
“那是什么?”长袖青年抬眸,罕见露出惊色。
一旁,乌鸦和顾奶奶也是一脸惊愕。
天响闷雷,云幕黑压压扑来。
在他们摆渡人的灵感中,一股猩红的压迫自天幕落下,随雷作响,随风呼啸。
“异象?”顾奶奶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出现这种异象?”乌鸦也不可置信,愣愣看向天穹。
灵感疯狂沸腾,全身感官都在预警。
红幕落下,飞鸟低旋,爬虫出洞,家畜吠叫。
无形的威压几乎将整个南海市笼罩。
原本宁静的灵裔寺内。
一只飞鸟突然俯冲,撞在寺顶。
庙祝微微一怔,肩膀颤抖。
烛光映照,面纱之上,翠绿色的眼瞳睁开。
那张寡淡漠然的脸上,罕见露出愕然。
“怎么会?”
庙祝转头,看向一旁的侍者:
“这种异象,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是江柳晋升成特级之时。”侍者低头。
“有谁晋升特级了?怎么………………”
庙祝话音未落,强风席卷,面前的烛光瞬间熄灭。
同时,她的手腕上,手串开始震颤——手串由红绳编织,穿着两颗珠子,一颗是澄澈的翠绿色,另一颗则是雾般的灰。
庙祝拧眉,低头一看,就见手腕出现一道灼痕。
“连手串都......”
她深吸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到底是谁,引起了这般异象?
南海市,城西高铁站。
“诶呦,也不知道陈时一个人行不行。”
苏亦凝还在站台上,焦急地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
忽的,狂风席卷,天响闷雷,乌云快速笼罩天空。
“搞什么?”
苏亦凝一惊:
“世界末日了?"
风将她的长发掀起,几抹红色好似末日前最后的霞染。
苏亦凝抬手,撩住长发,任由劲风灌入站台。
“不会是陈时那出问题了吧?”
不知怎的,她对着天空抬手。
忽的,赤眸晃过一瞬闪光。
她看到了。
有一根红线,缠在小拇指上!
那是一根缥缈的红线,淡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逝。
红线逆风而起,飘向铁轨延伸的方向。
“这线怎么………………”
苏亦凝瞳孔一颤,嘴角渐渐住。
那根红线,末端缠着小拇指。而前端,却断了。
就像被人剪断一般。
忽的,有人拨通了她的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张承康的声音传来:
“我在西站门口,上车。”
“哎,早知道那小子点背,就不和他打赌了。”
江柳脚踩油门,跑车在山路上化作一道闪电,一切都在向后流溢。
她方向盘一转,直接架着车驶出马路,冲进了旁边的荒草地。
“轰隆隆——”
天穹发出雷响,震耳欲聋。
狂风打在车窗,带来几颗雨滴,在窗上留下几道水痕。
“嗯?”
江柳一顿,美眸忽眨,灵感全开。
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变得通透,声音变得嘈杂......哪里有怨念,旁边马路边有人在哭,隔壁村庄有人在举办葬礼,山侧面有飞鸟群在低旋,数道猩红的丝线从前方伸来,连接着几公里外的104班列车。
同时,还有一道惊悚的猩红光幕,自天穹落下,好似要将南海市吞没。
“这异象?”
江柳一怔。
作为特级摆渡人,她对此是最震惊的。
上一次出现这种异象,还是她从三级晋升成特级。
迄今为止,国内摆渡人就出过三个特级,她是第三个。而出于各种原因,她也是如今唯一一个可用的特级战力。
“有人晋升成特级了?不可能啊。”
江柳不解,双手死死扣紧方向盘。
想晋升特级,不仅仅得有实力和灵器,更得看天赋。
就她观测来看,现在的那些三级都没有晋升特级的可能。唯一有机会成为特级的,反而是被称作天才的洛小鱼。
但洛小鱼才二级啊,怎么想都不合理。
“怎么感觉自从招陈时进摆渡人,怪事就变多了?”
江柳架车疾驰,在世界末日般的混沌中,忽的,一抹红色却显得尤为清亮。
在她锁骨处,一条红线向前飘起,穿透车窗,无尽蔓延,伸向了前方。
“我的红线!?”"
江柳眸子瞪得锃亮。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红线。
下一秒,她突然感觉身体一震燥热。
“嗯~”
江柳轻咬唇瓣,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烫,血液好似沸腾一般,吐息间带着热气。
“真的假的......”
她吐出一口热气,半眯着眼。
江柳手指发颤,看了眼旁边的琴盒,咬牙猛踩油门。
与此同时,104班列车灵笼内。
洛小鱼还在车顶和列车长缠斗。
娇小的身体在车顶灵活腾跃,红缨枪挥舞,银链旋绕,阻挡着列车长的触肢。
忽的………………
“唔!?"
洛小鱼脚底一滑,身体突然一阵发烫。
她咬牙,动作不禁一滞。
从小开始,她身体就一直很烫,因此对温度感知并不敏感,甚至冬天都能穿短袖。
但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温在变高。
洛小鱼膝盖内扣,小手死死攥住红缨枪。
同时,灵感之中,一条红线扬起。
“红线?”
洛小鱼一惊,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这根红线——红线从她右伸出,在空中打了个转,钻入车厢之中。
还没等她仔细看清,列车长突然暴起,触肢挥出。
“唔!”
洛小鱼强忍燥热,立刻向后腾起,勉强躲过攻击。
然而,就在她背后,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一只白皙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握着铳枪。
那手没有犹豫,当即扣下扳机。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