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陈时顺利思路:
苏亦凝的死,不仅和繁花会,也和灵裔寺有关。
并且,她死时灵裔寺上一任庙祝也在,并且同一年,那届庙祝死了,现任庙祝接任。
而且,那条只出现在记忆中,母亲沈念安送他的手串,不知何时被上任庙祝夺走了。
如此看来,那手串大概率就在灵裔寺内。
而且,苏亦凝回忆中,那个庙祝还提到了“灵裔”。
这个词,他在晋升时的回忆里,母亲也对他说过。
陈时呢喃:“以缘身,唤缘人。以缘血,召灵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苏亦凝歪头。
“我中二病犯了,行吗?”
“哦哦。”
陈时将后背交给车座,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现在的疑点是,苏亦凝是三年前死的,同一年,上任庙祝离世,南海市特级凶灵的镇封突然失效,在以江柳为首的摆渡人们严阵以待时,特级凶灵又莫名沉睡了。
结合苏亦凝“尸体能孕育凶灵”的特质,加上“祭品”一词,他本觉得当年特级凶灵复苏是因为繁花会将苏亦凝祭献。
但现在确定,庙祝当时也在场,再结合特级凶灵无缘由二次沉睡......
总感觉这个“祭献”没想象中简单,苏亦凝的特质也不仅仅是“能孕育凶灵”那么片面。
“这个灵裔到底是什么?”
陈时问道:
“江师姐,你听过这个词吗?”
“没有。”江柳秒答。
回答的是不是太决绝了点!特级摆渡人不应该多知道些什么吗?
江柳深吸口气,坦言道:
“我和灵裔寺关联不密切,上一任庙祝、灵裔......想搞明白这些,只能去问一个人。”
陈时和洛小鱼异口同声:
“当代庙祝。”
“庙祝姐姐。
洛小鱼当即就想起身:
“我......我去找顾奶奶,这就回寺里和庙祝姐姐问清楚。”
“诶诶,回来!”
陈时抓住洛小鱼的手,将她一把拉回。
洛小鱼刚离坐就被拽了回去,因为后座位置本就小,她还没站稳,这么一拉直接坐到了陈时的大腿上。
“唔~”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陈时的脸,耳根瞬间泛起微红。
“前辈,你傻吗?”陈时道。
洛小鱼一愣,委屈巴巴地看着陈时,像是在说“你骂我干嘛?”
“都说了灵裔寺有问题,你还直接冲过去问,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陈时模仿江柳,弹了下洛小鱼的额头:
“你现在直接冲过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他回忆过去,联想到了什么:
“而且宋姐姐说啊,有人在向灵器猎手泄露摆渡人的行踪,我们现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假设灵裔寺已经被敌人渗透了。”
“可是......”
洛小鱼拧眉,唇瓣张开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时当然明白,洛小鱼从小被父母抛弃,是顾奶奶和灵裔寺收养了她,所以她对那地方有浓郁的感情也无可厚非。
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必须做好摆渡人大本营被渗透的准备。
一旁,江柳撑在车顶托着下巴,淡淡来了句:
“要不直接把灵裔寺掀了吧?”
她说的很平淡,就像在谈论天气。
推土机来了说是。
洛小鱼一听急了:
“不…….……不行,江小姐您冷静点......”
她是真怕江柳回头把灵裔寺掀了。
毕竟那是养育她至今的家。
陈时适时出口:
“驳回,那样就拿不到信息了,谜团会一直在,而且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们也不能确保谁好谁坏。”
“昂,也是。”
江柳继续刷手机:
“还以为能有正当理由那些老古董呢,一下子性情了。”
拜托江师姐,你徒弟和迷妹还在这呢,能不能稍微稳重点。
在旁边,苏亦凝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陈时大腿上的洛小鱼,轻轻哼了一声,故意往陈时身上贴了一些,头一低直接靠在了他的肩上。
“学姐,你又咋了?”
“刚回忆完,头晕。”
苏亦凝浮夸地捂住额头:
“咋,你肩膀是金子啊,不让靠。”
“没,你靠吧。”
陈时有些无奈。
一个头晕,一个生怕自己家被拆,一个只想着推水晶。
有没有认真来解密的!
说起来,关于灵裔寺,他先前还想起了一段回忆。
陈时看向苏亦凝,那张脸蛋明艳性感,几道红色的发丝垂落,好似下坠的红霞。
小时候,他在灵裔寺遇到过苏亦凝……………
苏亦凝这状态忘了很正常,但他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疑点越来越多了。
陈时思索一会儿,说道:
“不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必须让他们主动露出马脚。”
现在他们在明,敌在暗,贸然行动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还不知道他们察觉了灵裔寺的异样,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主动露出鸡脚。
“那个......”洛小鱼举手。
“前辈,允许发言。”
“要不......我去做内应?”
洛小鱼犹豫一会儿,说道:
“我肯定要回寺里,我可以多留意庙祝姐姐和其他人的异样。有什么事就和你们说......”
“但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
陈时道:
“刚刚那个三面凶灵是冲你来的,你这样贸然回寺里万一正中敌人下怀呢?”
就在这时,江柳开口了:
“不,如果想让灵裔寺主动露出破绽,洛小鱼是最好的选择。”
她分析道:
“我一般不回寺,这种节点回去过于可疑。你是野生摆渡人,从没去过灵裔寺,想进去也困难。想要在灵裔寺里埋根钉子,洛小鱼是最好的人选。”
江柳看向洛小鱼:
“而且,洛小鱼作为灵裔寺的重点培养对象,肯定得回寺里,不如就利用这一点让她埋伏起来。”
“嗯。”
洛小鱼用力点头,争取道:
“我......我可以在寺里随意行动......察觉到什么问题就和你们联系。”
看着她努力争取的模样,陈时自然明白——洛小鱼既是想帮助他,也是想用自己去证明灵裔寺是否无辜。
毕竟那是养育她的地方。
也是她被抛弃后,主动收留她的家。
如果灵裔寺没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二个家也就没了。
所以洛小鱼才会如此急迫。
“前辈,那会很危险,你确定吗?”陈时再三确认。
这无疑在把洛小鱼往火坑里面推。
“没问题,我......我必须得亲自确认,毕竟......灵裔寺是我的家……………”
洛小鱼抿唇。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陈时下定决心:
“洛小鱼!”
“我......我在!”洛小鱼下意识挺直腰杆。
“现在,正式任命为灵寺搜查小组卧底。”
“啊......好好的。”洛小鱼用力点头。
虽然不理解,但是很配合。
车外,江柳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江师姐?”陈时间。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为师的提案呢。”江柳有些意外,“毕竟关系到洛小鱼的安危。”
“没关系。”
陈时看向洛小鱼,一脸认真:
“如果洛小鱼遇到危险,我会去救她的,我保证。”
“唔......”洛小鱼低头,脸蛋通红。
她小声嘀咕道:
“明明我才是前辈......”
一旁,苏亦凝眯眼盯着他们,掐了把陈时的腰。
“诶呦,干啥?”"
“没事~”苏亦凝继续靠着他。
“所以,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是不是得去追查下郁满盈的事。”
陈时话刚出口,苏亦凝突然起身,捏住了他的脸:
“你给我好好回家休息!”
苏亦凝掐腰,语气不容商量:
“你去照照镜子,都虚成什么样了,跟我回家睡觉去!”
“真的吗?跟学姐一起睡?”
“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亦凝脸红,反应过来后嗔怪地锤了他一下。
洛小鱼就这么坐在陈时腿上,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下,失落低下了头。
车外,江柳把两位少女的情绪尽收眼底。
她靠在车外,无奈一笑:
“说好的没女人缘呢?”
江柳低头,看着自己的锁骨处,不由得回想起当时的那根红线。
作为特级,她能清楚感知到,陈时的灵感变强了。
也就是说:
“当时的异变,是因为陈时的晋升。
同时,那也说明:
“我的红线,连得是......”
江柳瞄了陈时一眼,下意识攥紧胸口。
“不会吧?”
与此同时。
南海市,郊区别墅,灵器猎手据点内。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人暴怒砸桌:
“靠,情报不是说那小子是野生摆渡人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保镖?”
砸桌的是一个高近2米的男人,白衬衫,黑西裤,布料勾勒出夸张的肌肉线条。
是灵器猎手的头领,韦景尧。
在他对面,另一个男人相对矮些,留着一头长发,像是搞艺术的,气质捉摸不透。
那是章乱安,他的心腹。
两人气势汹汹去埋伏陈时,结果反被埋伏了一遭,韦景尧一直恼火到现在。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野生摆渡人,到底哪里来这么多人脉。
本以为找了个软柿子,结果踢到钢板上了。
对面,章乱安就显得平稳一些。
“听说,今天出现了一个移动灵笼。”他信息网很迅速,“好像出动了不少摆渡人,那个叫陈时的小子好像也在。”
“移动灵笼?”
韦景尧不屑一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肯定又是繁花会搞的吧,没人知道那群疯子在想什么,尤其是为首的那个.....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为首的那个什么?”
"!"
霎时,韦景尧后背一凉,手中一僵,酒杯落地应声碎裂。
章乱安也顿时一個,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为首的美女?为首的高手?还是为首的疯子?”
房间中,毫无征兆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一个少女从中走了出来,棕色长发,脸蛋带着稚嫩的学生气,喉咙处缝着针线,像是被修复的布娃娃。
是郁满盈。
“我很好奇,你刚刚想说什么?”
她很自然的走了过来,轻盈一蹦,直接坐到了桌上。
韦景尧大气不敢喘,甚至不敢直视她。
半晌,他憋出这么一句:“没什么。”
“切,无趣。”郁满盈手指卷着头发,似笑非笑,“下次再小嘴不干净,我就把你做成新的木偶。”
韦景尧额头暴起青筋,但愣是一句话不敢讲。
一旁,章乱安主动缓和氛围道:
“木偶小姐,您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你还问我?”
郁满盈冷了她一眼:
“我的木偶暗插在灵裔寺里,天天收集情报,在把摆渡人的行踪交给你们。我的情报已经很快了吧?让你们解决一个三级摆渡人很难吗?”
她在说宋倾媚。
“宋倾媚是革新派的,想要彻底占据灵裔寺,她是个威胁。我让你们派人处理,结果呢?你们不仅让她跑了,还自顾自跑去找那个野生摆渡人。”
“这......”章乱安不敢多说话。
郁满盈拿起一瓶红酒,百无聊赖地看着酒瓶:
“结果又被摆了一套,还被更多人盯上了。”
她将酒瓶重重砸向长桌,二人皆是一颤。
“要不是有繁花会背地协助,你们灵器猎手能这么快积攒起势力?你以为这栋别墅你是靠谁推着才买的?”
郁满盈跳下桌,伸手抚过韦景尧的肌肉线条:
“我交代你们的事,你们就这么处理?”
“是我们失职,我也没想到一个野生摆渡人的背景居然这么强。”韦景尧大气不敢喘,满头冒汗。
郁满盈比韦景尧矮很多,但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韦景尧便立刻闭嘴低头。
“繁花会可不是慈善会。”
她手指顺着韦景尧的肩膀划过: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再办不好,我会把你们全做成木偶。”
“木偶小姐,您说。”章乱安很恭敬。
“南海市东江,有一艘渡轮,我要你们帮我取个东西回来。”
郁满盈拿出一张照片一一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这是?”韦景尧疑惑。
“别管是什么东西,反正给我取回来。江柳在盯着我,我必须得花时间去应付她。”
她咧嘴一笑,说道:
“还有,那个宋倾媚在追查你们,对吧?”
“是的。”
“正好,把她引过去,然后在渡轮上解决了。”
郁满盈像是在谈论天气:“取回木盒,还有一个三级摆渡人的命。完成不了,灵器猎手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话语落下,韦景尧和章乱安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章乱安轻咳两声,壮着胆问道:
“木偶小姐,您好像有些着急,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繁花会被完全盯上了,我也暴露了。”郁满盈道,“想继续藏下去不现实,计划提前。”
比起一身肌肉的韦景尧,章乱安胆子反而更大,敢和郁满盈对话:
“您是说?”
郁满盈冷声道:
“我要祭献灵裔寺的那个小天才。”
说罢,她挑逗般拍了拍韦景尧的脸:
“好好办事哦~虽然我对你期待不大。本来就是个捡垃圾的小骷髅,靠灵器长出来的肌肉也是假货罢了。”
郁满盈戏谑一笑,手一挥,一道裂口立刻出现。
她慢悠悠跨进裂缝,说道:
“好啦,我要去对付江柳了,你们加油哦~fighting~”
话语落下,裂口瞬间消失。
房间里,只留下韦景尧和章乱安满头冒汗。
郁满盈一走,韦景尧立刻拍桌:
“准备一下,去找那个渡轮。”
“故意漏破绽,把那个宋倾媚也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