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智贤是先注意到闻舒的。
她踩着高跟鞋,转头过来,目光扫过霍厌之后跟闻舒打了个招呼:“这么巧,你住这里?”
闻舒也没料到会碰到她。
“不是,今天来看房。”
“婚房?”段智贤猜到了,看向霍厌:“霍总,许久不见。”
她跟霍厌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也算是认得。
霍厌回应了下:“段小姐。”
闻舒不意外他们会熟悉,这个圈子说白了就是个圈,同个阶层的多的是渠道能够碰面递名片。
“是看婚房吗?”段智贤依旧对这个事好奇。
闻舒正思索。
霍厌代替她回答:“是的,这边楼盘还不错。”
段智贤挑眉:“那你们跟徵州眼光挺一致的,他也建议我住这边,昨天我刚刚定了一套,在33层,你们呢?”
徵州——
闻舒听出了段智贤口中的熟稔。
看来是相谈甚欢,关系已然拉近了。
闻舒看霍厌。
霍厌这才说:“32层。”
闻舒:“……”
如此一说。
不管这套房多好,她也不可能订这边了。
毕竟楼上就是段智贤,之后保不齐盛徵州会时常过来,这种情况下,未免太过诡异。
她不喜欢这种莫名的局面。
更不喜欢时不时见一面。
“那可能会有点尴尬。”段智贤倒是一点不委婉,她看向闻舒:“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倒是无所谓,你跟徵州那边?”
闻舒这才瞥她:“我跟他怎么了?还能旧情复燃不成?”
段智贤眯了下眼。
旋即轻哼了下:“闻舒,我真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这话不假。
闻舒之前就让她觉得观感不错,如今说话更是不拐弯抹角,起码挺磊落。
霍厌却听到了关键词。
盛徵州……
他眼中闪过一抹猜测。
纵然外界还未有风声,但听段智贤这个意思,两家这是有那个结亲的意图了?
他垂眼看了下闻舒表情,她并无波动。
闻舒也搞不懂这大小姐脑回路。
正好。
32层到了。
闻舒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霍厌紧跟其后,冲着段智贤颔首。
段智贤看着他们背影,这才拿出手机给盛徵州打了个电话:“有没有空过来帮我搬个家?我碰到你前妻了。”
-
这边是一层一户。
中介带着他们逛,四百多平左右的房子,面积极大,一应俱全。
无论是户型还是装修,都是闻舒喜欢的样子。
只不过,她在这种事上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她不至于真把自己当做霍家女主人看待,这些事还得霍厌自己决定。
“喜欢吗?”霍厌问。
“还行,你喜欢就好。”闻舒顺嘴就回。
霍厌看她漫无目的的四处看,倒不像是给自己看房子,而是陪他一样。
他站在她身后须臾:“这里距离令仪学校也近,更有京市最好的小学,中学也在五公里范围内,便捷性你觉得怎么样?”
闻舒一听这事儿。
眼睛倒是微微亮了一下。
“那挺方便的,确实挺好。”她以前就很注重这件事,只不过以前能力有限,哪里能够买到这种位置的房子。
别墅区她也觉得远了些。
出行未必有市中心方便。
看闻舒果不其然感兴趣了。
霍厌才无声勾了下嘴角。
他转头看中介:“介绍一下布局,还有周遭配套,以及有没有差不多类型的房子,在其他小区和其他栋,如果合适,今天可以签合同。”
中介激动的脸都泛红,他卖出这套房,三年不用愁!
闻舒知道拍板的是霍厌。
她也不去参与。
只自己在这分区不同的房子逛。
霍厌则与中介聊细节,只不过中介合同有些细节有问题要改,中介得去处理一下。
霍厌恰好有工作电话进来。
需要他下楼去车里拿电脑处理一下。
他转头对闻舒说:“你先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随时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着改。”
闻舒点头。
她四处看着,直到无意识打开一间卧房的门,她看着这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这里也不会是她落地生根的地方。
她与霍厌结婚是目的性,他们这段婚姻,本也是互相利用,她利用他拿到令仪抚养权,而当初的霍厌则要她帮忙解除与郁家的婚约。
虽然阴差阳错郁家小姐也是她……
而如今霍厌说喜欢她,天平就已经失衡了。
不再是合作关系,变了质。
闻舒一阵头疼,她最近想法很多,乱糟糟的,霍家竞标的事更让她无意识警铃大作,但就是被卡在这不上不下的位置。
退也不行,进也担忧。
咔——
门又推开。
闻舒以为是霍厌回来了。
“你想定这里做婚……”她转头,脱口想问。
只不过,与门口男人对上视线后,闻舒脊背就一麻,“你怎么在这儿?”
盛徵州已经不再用轮椅了,恢复的情况应该快了许多。
左手还握着一支手杖,颀长的身高在门口挡住了光源,衬得他那张刀削斧凿的精致脸庞格外冷淡寡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反问。
闻舒没遮掩:“看婚房。”
盛徵州眼瞳幽邃,盯着她数秒钟,一步步走进来:“霍厌不陪你?”
“你管我。”闻舒蹙眉,他身上特调的香水无孔不入侵入过来,她不悦:“所以你怎么会在这?”
“走错了。”盛徵州口吻很淡。
“段智贤在搬家,我弄错了楼层。”
闻舒目光晃动,段智贤要在京市落脚,盛徵州会尽心积极帮忙,显然二人关系突飞猛进,才会如此悉心。
“哦,她在楼上,你上去就行。”
闻舒指了指身后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徵州却没动,敛眸看着她。
闻舒觉得他眼神很莫名其妙,忍不住往后又微微退了一步:“你还有事?”
“你打定主意跟他结婚?”他问。
“不然呢?”
盛徵州再度抬起步子往前:“竞标的事,你没有觉得霍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情义?你认为,你对霍家,对霍厌,能有多重要?”
他并不是讥讽。
是心平气和的口吻。
闻舒没来由烦闷:“这是我的事吧?”
“你认为,霍厌真的会一点不知道霍家会事后再投标书吗?”盛徵州不理会她问题,再度抛出问题,成了一颗隐晦的炸弹。
这句话,让闻舒眼中温度淡化,她感受到他某种咄咄逼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徵州仍旧迈着腿,不管她是否在后退,她退一步,他就向她迈一步,步步紧逼,直到闻舒后背抵在玻璃上。
他垂眸,视线寸寸逡巡在她脸上。
“令仪的户口,不能在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