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摸索着镜面,并未立即去探寻镜中世界。
这是个未知的,全新的世界,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个西王母,在没有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贸然闯入,嫌命长吗?
不过不能研究里面,但可以研究外面,沈轻舟摩挲着镜面,手上的符纹小心翼翼地渗透到镜缘和镜背上。
如果说世间万物,都被一层网络覆盖,那眼前这面镜子的镜面,却是唯一没被天网覆盖的地方,这就相当于在天道之网上凿了个洞。
镜面上没有网,但镜缘和镜背又被无数密密麻麻的,一层层的网络缠住,这不只是覆盖其上的天道之网,还有镜面本身符纹组成的网,非常凌乱,让人视一眼,就有一种头晕目眩,意识混乱之感。
这也是沈轻舟为什么一眼选中它的原因。
这些缠在镜身的网,全是由一层叠一层的符纹构成,而且全是无序混乱的排布,目的就是抵御现实世界里无孔不入的天网侵蚀。
一套电脑程序要想不被破解,不被反编译,核心手段无非四种:代码混淆、文件加壳、动态防抓、跨语言混编。
而沈轻舟手里这面昆仑神镜,用的正是前两种最核心的防护逻辑。
镜缘与镜背上的符纹网,全是毫无逻辑、杂乱无序的符纹混淆而成,真假难辨,其中不少甚至可能是西王母凭空杜撰出来的,早已扭曲了符纹原本的含义。
除此之外,这一层叠一层的符纹网,更是它给自己套上的防护壳,唯一的目的,就是挡住现实世界无孔不入的天道之网,防止被天网同化,最终沦为现实世界的一部分。
可它把天道之网挡在了外面,也把沈轻舟拦在了门外。
这就比较操蛋了。
沈轻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镜子拿到了,但他想要进到里面去,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天网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做得到。
当然,天网终究只是一套没有智慧,没有情感的底层系统,并不具备分析和处理问题的能力。
它就像电脑的操作系统,只负责维持整个系统的正常运行,并不管杀毒、破解这类细分的事。
所以沈轻舟如果专注去破解它,势必要耗费极长的时间和海量的精力。
这下子,这面镜子,似乎成为了一个鸡肋。
“咕叽咕叽……………”
雪绒绒的声音打断了沈轻舟的思绪,他下意识移目看了它一眼。
然后......
沈轻舟眼中“0”正在旋转的符号猛地一滞。
因为它在雪绒绒身上,看到了相似同源的符纹。
然后他灵光一闪,想到另外一个可能。
一个程序,为了防止被破解,又能正常运行和访问,通常会在程序中增加复杂的授权验证逻辑。
只有拿到授权文件或者验证序列,才可以正常访问。
这就好比银行大额转账要用到的U盾,相当于一把钥匙,有了这把钥匙,才能正常转账,以此来保证资金安全。
同理,这面镜子中的空间,相当于在电脑中运行的虚拟机,要想访问它,看看里面是什么,那么就需要一个访问密码,或者授权文件,才能正常进入。
而眼前这毛绒绒的小玩意,可能就是进入昆仑神镜的关键,于是轻舟一把把它给了过来。
“咕叽咕叽……”
小东西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也不挣扎。
沈轻舟也低头盯着它。
因为要研究它身上的符文、激活它这个授权文件或密钥,那就势必要解开自己对它的禁锢。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被自己改编了形态的“钥匙”,还能帮你打开门。
可这小东西灵活的很,自己要是把侵入体内符纹退去,这小东西恐怕会瞬间遁走。
但一直如此,也不是个事。
想了想,意念微动,符纹如同潮水一般从它体表退去,涌回沈轻舟的掌心,回到他的体内。
“咕叽~”
雪绒绒似乎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兴奋地尖叫了一声。
虽然这一路行来,雪绒绒表现的很乖巧,很听话,但轻舟还不会傻到就这样解开它的禁锢,完全不留后手。
所以在符纹全部收回体内之后,又有几个细小的符纹重新游走到了雪绒绒的体内,在它身体之中长期驻扎下来。
这几个符纹,组成了一小段“文字”,相当于一个签名,一个烙印,有了它,沈轻舟就可以随时定位到它的位置,再次把它给抓回来,只不过恐怕要多费一番功夫。
而沈轻舟之所以如此痛快就解开雪绒绒身上的禁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担心雪绒绒走不出去这片区域,出去了会直接被天地规则抹杀,那到时候他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把它先留在这里,等自己有空再回
来。
而做完这些,沈轻舟松开了手。
“咕叽~”
雪绒绒原地蹦哒了一下,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沈轻舟的眼前。
这不是瞬移,只是单纯蹦的速度快。
不过这也证明了沈轻舟的猜测,小东西的瞬移只能在图腾柱的范围之内。
而沈轻舟恰好也会瞬移,他之前通过鬼镜领悟到的“飞雷神”也能瞬移,这种方式是对镜面浸染,在镜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那么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移动到镜子所在的位置。
这种属于点的瞬移,而雪绒绒的瞬移则是范围性的。
如果能把这两种瞬移结合一下,那才算是真的完美。
到时候他弄些被他浸染的镜子散出去,那么他就可以在镜子辐射范围内任意移动。
镜子就相当于卫星,辐射范围就相当于信号覆盖,在这信号覆盖范围内,他可以任意穿梭,想想就美滴很。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沈轻舟根本没管逃走的雪绒绒,而是手掐指诀,口诵箴言,全身符纹快速涌动,随着他指尖划过虚空。
他裤子口袋里立刻一阵索索之声响起,无数黄纸人如同鸟儿一样,从他口袋飞出,它们在空中辗转腾挪,欢呼雀跃。
它们围绕着沈轻舟周身盘旋一圈,最终四散而去。
它们有的钻进玉石缝里,有的落入回廊的阴影里,有的飞到宫阙翘起的沿角上......
然后纷纷陷入了“沉睡”,再次变成了毫无生机的黄纸片。
“咕叽~”
就在此时,雪绒绒的声音忽地在沈轻舟头顶响起。
它不知何时回到了沈轻舟的头顶上,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