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看着眼前别墅群,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地方依江而建,环境清幽。
林木葱郁,鸟鸣声声,一栋栋小楼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江边,瞧着便是个养人的好地段。
别看这些别墅老旧,但一点也不过时,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更添几分韵味。
如果没有白家姐妹白送的别墅,此处倒是个很好的选择。
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位穿着长款风衣的中年人,沈轻舟直接把车子骑了过去。
这才看清那人,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双眼布满血丝,佝偻着身子,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身材微胖,皮肤白皙,可见生活条件应该不差。
沈轻舟把车子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在哈气连天,泪眼汪汪,似是听到摩托车动静,这才察觉有人靠近,赶忙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沈轻舟。
然后就这样怔怔看着,更像没睡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似的,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周启生周先生?”沈轻舟问道。
“啊......对,我是,您是沈先生吧?”周启生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赶忙伸手要跟沈轻舟握手。
但沈轻舟却没有伸手,反而一脸嫌弃:你当你是美女啊?
“别搞这些,先去你家里看看。”沈轻舟道。
“好的,好的………………”周启生也不生气,把手缩回,在身上擦了擦。
主要是沈轻舟本身就是一脸痞相,又骑着个又黑又粗的摩托车,更加不像个好人,这种人,下意识地就不想与他置气。
甚至还陪着笑脸道:“可把大师您给盼来了,我联系你们事务所都快一个多月了,到现在才排到我,现在这世道,鬼这么多的吗?”
沈轻舟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我是外出了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您是把车子开进去,还是停在外面?”
周启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沈轻舟四处看了看问道:“远吗?”
周启生连忙道:“不远,进去走五分钟就到了。”
“那就停这里吧。”
沈轻舟绕了个圈,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一棵银杏树下,然后这才和周启生结伴进了小区。
小区名字叫莱恩江畔。
很俗气的名字,不过早期别墅,基本上都是欧式风格,起这么个名字,其实也算比较符合风格。
但名字俗气,内部风格可一点也不俗气,大门是几根罗马柱,看起来极为气派,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池,池子最中央矗立着少女的塑像,水流从她手中罐子倾斜而出。
道路修的也极为宽广,两边是落羽杉,让人很有一种信步其中,乐见生活的感觉。
原本跟在沈轻舟身后的林雨浓和小秋,见到如此美景,欢呼一声,就跑向了一边,轻舟也不去管她们,她们腻了,自会回来。
沈轻舟跟随着周启生,走到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就......就是这儿了。”
沈轻舟抬眼望去。
按理说,这种闹出人命,又荒了好些年,连转了好几手都没人敢住的凶宅,该是断壁残垣、藤蔓爬墙、窗户黑洞洞的破败模样才对。
可眼前这栋小楼.......
沈轻舟微微眯起了眼。
不说非常的新,但却完全没看出破败的模样,门窗虽有岁月痕迹,但并不破败,院中也没杂草落叶,反而是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像是有人久居,日日打扫的模样。
或许当初,周启生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骗了。
“大师,进去看看吧。”周启生推开院门,招呼轻舟进去。
沈轻舟这才注意到,院门上不但贴了好几张黄符,还挂着几个护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杂得很。
似是留意到沈轻舟的眼神,周启生有些尴尬地笑道:“自己随便弄得,但感觉没什么用处。”
“你感觉没错,一点用都没有,装饰倒是不错。”沈轻舟道。
周启生闻言,却也并未把那些护符和黄符取下,人都是这样,万一呢...
等进了院内,这才发现,何止是院门,整个外墙上,也到处绘制了符咒。
红的、黑的、黄的,一道压着一道,从墙根一直铺到二楼的窗沿,连门框、窗棂上都层层叠叠地贴着泛黄的符纸,触目惊心。
这哪是装修,分明是把整栋楼,当成了画符的画板。
“这些符......”沈轻舟眉头微动,“也是你自己画的?"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个本事,是我请人来弄的。”很显然,沈轻舟并不是他第一个请来的大师。
想想也不奇怪,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先下线去请那些有庙有寺,有名有姓的大能,最后没办法了,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会想起沈轻舟,毕竟不是人人都知道归根论坛的存在。
“其实你自己画也没差,可能请别人来画,显得更好看一些。”沈轻舟道。
周启生闻言一时愣神,过了几秒,似是才反应过来沈轻舟的意思是说,这些符没什么用处。
不过也不觉得奇怪,因为的确没什么用,要是有用,今天也不会请轻舟来这一趟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想来也是之前那些“大师”留下的手笔。
沈轻舟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倒是齐全,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地板擦得锃亮,桌面上连一丝灰都没有,若不是知道底细,谁能想到这是栋没人敢住的凶宅。
只是这般窗明几净,配上满墙乱七八糟的符纸,反倒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轻舟背着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左右扫了扫,眉头微微一挑。
没动静。
屋里很安静,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寻常人家的客厅没什么两样。
“怎么样,大师,您看出什么了吗?”周启生跟在后头,紧张兮兮地搓着手,声音都不敢大。
“你确定这屋里有东西?”沈轻舟回头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瞧着挺干净的。”
“有,绝对有。”周启生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跳起来,“大师您可不能不信啊,我亲眼看见的,那一家人......”
他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也不是天天都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见。”周启生咽了口唾沫,“有时候安安静静好几天,跟没事人一样,可一旦闹起来,那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
“大师,要不咱们四处看看?说不定哪里就有不对劲的地方。”周启生试探着道。
沈轻舟摆了摆手,懒得费这个事。
一间一间屋子翻找,多麻烦。
他抬手往胸前一摸,从衣襟里捏出一枚乌沉沉的佛牌来。
那佛牌通体漆黑,雕着一尊面目狰狞的邪佛,似笑非笑,看着便人。
沈轻舟拇指在牌面上轻轻搓了搓。
佛牌之中骤然涌出一团浓黑的阴气,那阴气落地翻滚,眨眼间凝成了一只半人高的黑犬。
黑犬通体漆黑如墨,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是乌影。
紧随其后,又是一连串细碎的“喵呜”“汪汪”声,大大小小十几只猫狗虚影从佛牌里鱼贯而出,黑压压地挤了一屋子。
“去,把屋里藏着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沈轻舟吩咐道。
乌影傲气地仰了仰狗头,冲那群猫狗低吼一声,当先窜了出去。
那群猫狗虚影顿时四散开来,无声无息地钻墙壁,往宅子各处搜寻而去。
周启生虽然看不到乌影,但明显能察觉出异样来。
他只感觉到屋里骤然窜过一股阴风,吹得他汗毛倒竖,后脖颈子直发凉。
“大、大师,这是......”
“没什么,等一会儿。”沈轻舟轻描淡写摆摆手。
没过多久——
“汪汪汪……………”
楼上忽然传来乌影几声急促的叫唤。
“找着了。”沈轻舟嘴角一勾,抬脚便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轻车熟路,仿佛这是在自家似的。
周启生愣了愣,赶忙跟上。
他心里头却很惊讶。
这位大师,前后也没几句话的工夫,连屋子都没仔细转一圈,怎么说上楼就上楼,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之前请来的那些“高人”,哪个不是装模作样地绕着房子转上半天,又是掐指又是念咒,折腾大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前这位倒好,痞里痞气的,连根香都没点,说找着就找着了?
周启生将信将疑,脚下却不敢怠慢,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轻舟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一条长廊,尽头处有间紧闭的房门,沈轻舟径直走上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只见门内乌影领着它的猫狗大军,将某物围在了屋子中央。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丝绸睡衣,面色惨白,此刻正张开双臂,死死将身后的妻儿护在身后。
他身后躲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怀里紧紧搂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吓得把脸埋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妇人身侧,还立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强装镇定,可那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惊惶。
四人想来就是自杀的那一家四口。
沈轻舟之前了解过他们的资料。
男人叫钱进,旁边抱着孩子的是他老婆丁晓燕,丁晓燕怀中的是他女儿钱允溪,而在丁晓燕身边的,是他儿子钱子航。
“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想干什么?”
钱进护着家人,冲着那群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猫狗虚影厉声呵斥,声音里却抖得厉害。
可乌影压根不理他,只带着那群猫狗,静静地围着,绿幽幽的目光锁定着他们,既不上前,也不退开,那无声的逼视,比张牙舞爪更叫人胆寒。
一家四口被困在中央,惊恐万状。
钱允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钱子航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丁晓燕面无人色。
“你们这些狗,为什么跑来我家?去............给我出去......”钱进大声呵斥,声音却在颤抖。
恐惧,在这一家四口之间蔓延开来。
而对鬼来说,恐惧其实是一种力量。
灵魂这玩意儿,本就靠情绪牵动磁场。
情绪越是剧烈,磁场便越是动荡,所牵动的“信号”也就越发强大。
此刻这一家四口被恐惧笼罩,那原稳定的灵魂磁场,骤然变得紊乱不堪,一圈圈无形的波动以他们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越来越烈,越来越强。
所以在沈轻舟迈步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就感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天旋地转。
周启生也“啊”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跟着一晃,眼前一黑。
待二人再回过神来时.......
乌影和那一群猫狗虽然还在屋内,但是被围在中间的一家四口却不见了踪影。
四周的光线变得昏黄,窗外不知何时已是漆黑一片,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
“这,这......这是哪儿?”
周启生晃了晃脑袋,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却在一回头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就见黑压压一群猫狗。
方才他只觉得房门刚一打开,就渗出一股寒气,但却瞧不见这些东西。
可此刻被拽进这幻境里,那原本无形的猫狗虚影,竟一只只清晰地显现在了他眼前。
大大小小十几只,眼里泛着幽幽绿光,正悄无声息地蹲在屋内各个角落。
为首那只半人高的黑犬,更是绿油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哇......”
周启生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里,腿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沈轻舟身后躲。
“大、大师,狗,好多狗......还有......还有那只大的,它在看我......”
沈轻舟被他这副熊样逗得没忍住,嘴角一抽。
“看你就看你,又不咬你。”
话音未落,那只半人高的黑犬竟“噔噔噔”地小跑过来,绕着沈轻舟的腿亲昵地蹭了蹭,狗头在他掌心底下拱来拱去,尾巴使劲摇来摇去,哪还有方才那阴森吓人的模样。
那群猫狗虚影也跟着围了上来,喵呜汪汪地绕着沈轻舟打转,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蹭。
周启生:“…………”
他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半天合不拢。
原来......原来这一群猫狗,是大师圈养的啊。
恐惧霎时间被一股巨大的惊愕冲了个七零八落。
周启生总算是信了,眼前这位痞里痞气,看着有点不靠谱的年轻人,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沈轻舟抬脚把蹭得起劲的乌影扒拉开,环视四周,对周启生道:“跟我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之前看到过的场景。”
说着就向门外走去,周启生赶忙跟上,但眼神忍不住四处飘忽打量。
然后他终于发现不对劲,原本贴在房门上的那些黄符,还有挂在把手上的护符,全都不见了踪迹,而且墙壁上挂的一些画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就在此时,他们来到二楼楼梯口,顺着楼梯向下望去。
就见一家四口,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看起来非常和睦,根本不像是一个要走绝路的家。
周启生有些愣神,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画面陡然一转。
温馨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蒙着面,戴着手套,动作非常熟练。
睡梦中的一家四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口鼻就被一块浸了药水的湿布死死捂住。
短暂的挣扎过后,四个人先后软倒下去,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那几道黑影便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浴缸里,放满了温水。
一个个昏迷不醒的身子被拖进浴室,按进水里。
锋利的刀片,割开手腕。
殷红的血,一缕缕在温水里晕染开来。
最后,那黑影走到厨房,拧开了煤气阀门。
煤气的味道,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间屋子。
做完这一切,那几道黑影又翻墙离去,干净利落,仿佛从未来过。
一桩天衣无缝的“全家自杀”。
周启生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他们是被人害死的?”
“嗯,不但是被人杀的,而且手法还相当专业。”
周启生正想再说什么,胸口却忽然一阵剧烈的室闷。
“唔……
他猛地捂住了喉咙。
那种感觉来得非常突然。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感觉一股温热的水流漫过口鼻,灌入他的胸腔。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想挣,却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都说窒息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周启生正在经历的就是这种痛苦。
周启生脸色青紫,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摇摇欲坠,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更骇人的是,他的手腕上,竟凭空浮现出两道细细的血痕,那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裂开,渗出殷红的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滴落。
沈轻舟眼神一凛。
大意了。
这一家四口怨气太重,临死那一刻的痛苦太过刻骨,幻境里的“信号”太强。
周启生一个寻常活人,被这死亡的情绪污染,分不清虚实,竟把这份“濒死之痛”当成了真。
再这么下去,假的痛苦,迟早要变成真的伤。
如果不救他,他真的会死亡,并且死状会和钱进一家四口一模一样。
这属于一种心理暗示,当心理暗示足够强大时,就会反馈到现实,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割腕滴水试验。
沈轻舟不敢耽搁,伸出指头,直接点在周启生的眉心。
周启生的眉心,立刻浮现出一枚符文。
“清醒点,这一切都是假的。”
周启生浑身剧震。
那扼住喉咙的窒息感,那火烧火燎的剧痛......骤然间,尽数退去了。
他像是从水里被人一把捞起,“哈.....”地猛吸了一大口气,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一样,但手腕上那两道渗血的伤痕,却清晰地告诉他,刚才一切,并非幻觉。
缓了好半晌,他才惊魂未定地直起身,再看向眼前那浴缸里的景象。
感觉,已截然不同。
方才那种感同身受,要被一同拖入死亡的窒息痛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抽离开来的,旁观者般的感觉。
他这才得以真正“看”清这一家四口最后的模样。
温水里,钱进的脸涨得通红,即便陷入昏迷,那紧锁的眉头与微微抽搐的嘴角,也写满了濒死的痛苦与不甘。
丁晓燕的手无力地搭在浴缸边缘,指尖蜷曲。
最小的钱允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水里,那张本该天真烂漫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家四口,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惨死在了自己家中。
临死前,怕是连为什么要死,是谁要他们死,都不曾知晓。
周启生眼眶一热,鼻子有些发酸。
“造孽啊......这一家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下这么重的手,孩子都不放过。”
“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轻舟说着,伸手就向浴缸里的钱进抓去。
而就在沈轻舟把手伸进水中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然后周启生吃惊地发现,原来他一直还在房间门口没动。
而原本被猫狗包围的钱进,却被沈轻舟抓住了脖子。
丁晓燕和两个孩子发出惊呼,想要上前把钱进拉回来,但却被猫狗挡住了去路。
那小姑娘钱允溪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倒是那小男孩还算坚强,只是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沈轻舟。
但沈轻舟并未伤害钱进,把他放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跟谁结了这么大的仇,竟然直接杀了你一家四口,灭了你钱家满门?”
钱进捂着刚被沈轻舟掐住的脖子,有些惊魂未定,到底谁是鬼啊,为什么被掐住脖子,他竟然感到了窒息。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他有些恐惧地询问道。
沈轻舟指了指身边的周启生道:“他想来你一定认识,他是如今这个房子的主人,而我是他请来对付你们的。
钱进闻言,不但没感到害怕,反而一脸惊喜,直接跪下“砰砰砰”地向着沈轻舟磕了几个头。
不但他跪下,身后的丁晓燕和两个孩子也跪下了。
他儿子钱子航不太愿意,被丁晓燕强行按着头。
“大师......我冤啊......”钱进砰砰磕头,泪如雨下。
“呃……………”
“知道你冤,你也不用这样子吧?我是捉鬼大师,又不是警察,你跟我喊冤有什么用......”
沈轻舟说着,手掌一挥,四张黄纸人如同四只飞燕,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度,分别落到四个鬼的额头。
还在磕头的钱家四口,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四张巴掌大小的纸人,在空中悠悠落下。
沈轻舟走上前去,一一拾起,揣进口袋。
“这世道,谁不冤啊,遇到我,你们有福了......”
沈轻舟一回头,就见周启生真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干什么这样看我?怎么,不想给钱啊?”沈轻舟瞪回去道。
“不......不,没有,大师,你要多少钱......”周启生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沈轻舟对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没有心,我告诉你,捉鬼这一行,最忌讳动真感情。”
“你又不是技师?”周启生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问,大师您要收多少钱?”
“十万。”
“十万?”
周启生吃了一惊,他虽小有家资,但刚被人骗了一笔钱,这笔数目对他来说也不小。
“怎么,嫌多啊,嫌多我把他们重新放出来,正好可以满足你的良心。”沈轻舟说着,作势就要掏口袋。
“不不不......大师......不用......十万就十万。”周启生赶忙道。
“喊~”沈轻舟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他的衣服口袋,“钱记得转到这上面的账户上。”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错开身,直接向着屋外走去。
周启生张口欲言,就见屋内忽地刮起一阵阴风,向着沈轻舟离开的方向追去。
周启生一个激灵,自然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那群猫狗,他摸了摸自己眼睛,心中有些疑惑,怎么又看不见了?
沈轻舟从别墅出来,径直来到莱恩江畔。
然后——
就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正站在他摩托车前,双臂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但更让沈轻舟吃惊的是,这位女警比他还高一截,身高最少一米九,前凸后翘,特别是那一双大长腿,就给人很有劲道的感觉。
而且她长得像富江,眼角下方甚至也有颗泪痣,可谓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大美女。
刚才她骑在摩托车上,又戴着头盔和墨镜,真的没看出来。
沈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他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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