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书卷摆在眼前,散发着陈旧的气息。尤利尔无言地凝视它们。
说出猜测前,学徒向先知申请了许多记载神代和先民时代事迹的古籍书卷。有这些记录佐证,他的猜想才不会显得那么惊世骇俗。
但他绝没想到,先知似乎早有准备,已把资料预备齐全。更没想到送来它们的不是夜语指环或占星师,而是青之使狄恩·鲁宾!
“我就知道我不能错过。”青之使一进门,眼睛便盯在尤利尔身上。“在补习么,诸位?想来是那叛徒逃得匆忙,没来得及教他的学徒识字。”
尤利尔根本不想理会他。事实上,眼前这副躯体或许也不是他本人。几分钟前,学徒才把一个顶着相同样貌的傀儡在走廊里大卸八块。“他教了我其他东西,我以为你已亲身体验过了。”
“没人问你,鲁宾。”先知毫不留情地说,“事实上,我们也没请你来。”
海伦也皱眉:“萨宾娜呢?我让她守在门前。”
“我总有参与集会的权力罢。”青之使转向尤利尔:“这一定就是我们的新任外交部长了。”
“不,他没答应。”先知叹息一声,“得了,鲁宾阁下,这不是集会,也不是私人任命。比起高塔职位的去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处理。”
“没有了。”青之使仍盯着学徒,“第二真理找上门来的时候,你告诉他,苍穹之塔将不再参与神秘领域的一切事务。我们哪儿还有工作要忙呢?”
尤利尔皱眉:“第二真理找上门?什么时候?”
“太久了,没什么好说的。”先知道。
“圣者大驾光临,按理来说应该载入史册。”青之使收回目光,扫过书本。“但很奇怪,那次连警戒都没响。”
“真令人吃惊,鲁宾,你还有脸提这回事。”海伦尖锐地指出,“当时我们将高塔的安危托付给谁了?”
青之使沉下脸。“不如想想,我们究竟为什么会有这般恶客上门。”他转过头,“第二真理”是来找你的,尤利尔。”
尤利尔没开口。无需更多信息,他立即明白,是拉森对“第二真理”隐瞒了他的情况。考虑到高塔现状和欺骗一位圣者的风险,他不禁心脏狂跳。
青之使双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巫师也不是强盗,让高塔做亏本的买卖。他愿意替狄摩西斯复仇。你觉得这交易如何?”
“克洛伊塔不会用成员的安危换一句空头许诺。”女巫断然道,“别再在我眼前说话了,鲁宾。这里没你的事。”
“没有圣者相助,只怕我们永远也没希望!”青之使轻蔑地看向她,“我办不到,你父亲也办不到。这就是外交部的极限所在,高塔注定是占星师的高塔。坦白来说,我没指望过先知的位子,但我起码感念狄摩西斯为我们做的
一切,也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巫师的条件里用不着你付出。”海伦一针见血地说。
青之使充耳不闻。“如今,第二真理的交易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你怎么看,尤利尔?将功赎过就在眼前。”
“他只会平白送命。”先知轻声道,“况且,那是几年前的事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这都是你的错误,拉森。若他还是伊士曼驻守者,和那鬼地方一道送给拜恩,就什么事也没有。但你要提拔这小子成为外交部长,情况就大不同了。”青之使哼了一声,“第二真理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他会知道你欺骗了
他。
"
先知没有回答。
“到时候,高塔要怎么办?为你的过失而葬送?”狄恩步步紧逼。“你不是狄摩西斯,拉森。继承他的神国,也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圣者。你能凭什么阻拦巫师?要知道,我们关上门,外人会砸开!”
尤利尔心知肚明,青之使是在逼迫他表态。他正要开口......
“看来。”海伦打断了他们,“你有更好的计划,鲁宾阁下。不妨说来听听,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我承认,我拦不住巫师,也不会去以卵击石。”青之使缓缓开口,“但如果这小子不出现在克洛伊塔,我们也无需承担风险。一劳永逸的办法是让他走。”
“绝无可能。”先知断然拒绝。
“别担心,以我对这位高塔信使的了解,他轻易死不了,是不是?”青之使冲学徒一笑,“况且,第二真理又不是要他的命。我看寂静学派就是个好去处,再不济光辉议会也行。亦或者,干脆把他丢给拜恩?”
桌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时间,房间颤抖起来。空气传递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一道道蛛网般的裂隙,无声浮现在海伦学中的水晶球体上。
“狄恩·鲁宾。”命运女巫的声音浸满寒意,“你真是个小丑。”
尤利尔从没见女巫阁下这么生气,不禁打了个激灵。与此同时,他察觉先知悄悄往远离她的一侧挪了挪。
“冷静点,海伦。”青之使的话音加快了些,“那只是最后选项。关键在于,不能泄露将尤利尔的消息......我是说,现在他不宜抛头露面。”
女巫瞪着他。
“......出任外交部长绝对不行。”青之使抛出了自己的目的,“当然,我们也没必要把一位空境推出去,还得承受第二真理的怒火。”
先知一挥手。“别卖关子了,鲁宾。你真把我们吓了一跳。”他疲惫地挪回原位。“尤利尔已经拒绝了我,此事千真万确。我也不会再提了。”
“我可以保守秘密,其他人就说不好了。”青之使表示,“考虑到外交部确实人手不足,我建议把这小子送去接替奥兹克尔曼,让守门人”回到总部。”
海伦微微倾身,将一缕紫发挂在耳后。“杰瑞姆?”她念道。
尤利尔也松了口气,不是为狄恩·鲁宾的退让,而是因为海伦女士收敛了怒火,再度变得端庄起来。
“似乎可行。”她有些意动,”阿布罗兹必须有人看守,常年占用着外交部的力量。一般人进不去阶梯,我们能轻易封锁消息。你也终于有点儿用了,鲁宾阁下。”
“罗玛也在那边。”先知认真思索,发现这方法竟然很合适。”至于阿布罗兹,我想你肯定能应付得来,尤利尔?”
“我没问题。”学徒赶紧回答。
然而,高塔仍要为此承担风险。尤利尔迟疑片刻,还是没提出异议。有些话即便说出口,拉森先生也多半不会答应罢。
会议厅逐渐解冻。海伦不再针对青之使,后者也顾自进入自己的座位。“轮到我发言了吗?”他缓和气氛。
先知瞪他一眼:“别说我不想听的就行。”
“是神降的事。”我一开始就是为这个来的。
一切终于重回正轨。无论大占星师还是使者,都恢复了正色。唉,只怕我接下来的消息也不招人喜爱。“伊文捷琳死了。”
狄恩·鲁宾刚坐下的椅子猛然推开。“什么?”
“是光明之神杀了她。”先知解释,“代行者和伊文捷琳违背了圣者间的约定,在索德里亚举行了露西娅的神降。”
“你错过了开头,鲁宾。”海伦一扬下巴,让青之使坐回去。“先别管他,尤利尔,说说你的猜测。”
“......祂们带来无可阻挡的意志。”尤利尔也无意为青之使从头解释,“任何人、任何团体、任何制度的组织都无能为力。在诸神面前,只有圣者拥有平等对话的权力。”
“既然如此,伊文捷琳会不会......?”
海伦对这位西塔女王抱有期待,尤利尔并不意外。但先知清醒得多。“换作另一位神灵,她或许可以。”他摇摇头,“唯独在露西亚面前,伊文捷琳与凡人无异。更别提还是主动迎接了。”
女巫叹息一声,别过脸去。
“就是这样。”尤利尔接道,“伊文捷能做的不多。在落入代行者的圈套后,只怕她连维持自我都难。”仔细回想,抵达烛女城时的西塔女王一定是露西娅,闪烁之池返回诺克斯前则未必。
当时我去黑城寻找乔伊的梦中往事。尤利尔心想。他误入了守誓者联盟与光辉议会的联合行动,由此得知他们要将“光之女王”提前迎回诺克斯。
但受寂静学派和秘密结社干扰,尤利尔没能亲眼见到这位西塔圣者。他无法确定,那时的伊文捷琳是什么状态。
“代行者和『青铜秘典』,无论哪一样引起了伊文捷琳对神降的兴趣,我们不得而知。然而灾难由此起始。
“追根溯源意义不大了。”先知同意,“还是算算现有的牌。闪烁之池目前还有多少力量?”
“西塔掌律,也就是首相,‘日池’索拉琉斯还活着。他被派离故乡,参与到与光辉议会的合作中去了。”
拉森与海伦对视一眼。“日池似乎没理由被祂放过。”后者直率地指出。
“西塔女王得到了一位天使相助。”尤利尔解释。不过,关于布莱特希尔,他知道的并不比旁人多。“伊文捷琳仍是圣者,或许在与露西娅的拉锯间,她勉强也有些余地,能留下布置。
“这就说得通了。闪烁之池毕竟保存了些许火种。”先知思索,“嗯,烛女城的西塔多半是意外之喜,我想她真正想保护的族群火种,应该是与议会合作、搜寻雾精灵公主的先遣队。”
“一名空境带领的精英,还与神圣光辉议会有旧,安全倒不必担心。”海伦有些担忧,“可据我所知,‘日池’阁下乃是忠实的露西亚信徒,选择他带队,会不会...…………?”
“关于这点,恐怕伊文捷琳还有另一种考量:日池阁下在女王近卫中,也属年轻一代,重生的次数最少。”尤利尔提醒,“况且,日池诞生于圣城赞格威尔的泉眼,是诺克斯形成的光元素生命。无论他信仰有多虔诚,火种距离
神灵仍有很远的距离。”
先知表示赞同。”的确如此。‘弧光’珊妮娅与女王关系太密切,容易露出破绽;缇茜亚诺有叛乱前科,又失去了空境神秘度;菱塔守卫则是涌流云网络的核心,不能轻易离开疆域......算来算去,日池’倒是唯一的人选。”
还有“夜焰”,他也活着。尤利尔心想。然而,尽管拉森和海伦是他在高塔最信任的人,他也绝不能冒险说出实情。也许很快,人们会得知这位秩序英雄、叛徒恶魔领主的存在,但总好过让布雷纳宁的“光复结社”立刻面对七支
点级别的刺探。
“第二真理告诉我,先民时代神降频发,他们为维护社会秩序,才设立了神降守卫。”先知说,“我希望自己相信这话,但关于神降和圣者的约定,我找到了许多......我说不好………………”
“答案或许没那么正义。”海伦不耐烦地打断他,“时代不同,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据我所知,我的祖先‘胜利者’维隆卡比起英雄更像狂热战争分子,他赢下了攸关世界存亡的决战,也掀起过无数开疆拓土的侵略战争。在先
民眼里,奥雷尼亚帝国之外的生灵根本不算人。
青之使也开口:“既然如此,圣者的行事也没必要指摘。他们并非与我们生活在同个时代。”
先知点点头。他的神色里有些不安,有些和他说不出口的话一般奇特的东西。尤利尔见他这副模样,只觉所谓的“猜测”,或许就是事实。
就在这时,先知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快说吧。”海伦催促。她的神情则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于是,尤利尔开口。“我抵达了烛女城,参加了神降,并一路向北,进入闪烁之池。”
青之使拧起眉毛,却没出言打断。
“......我见到了西塔文明的消亡,也因此见到露西娅的一面。祂的降临是有预谋,有选择的——在西塔中,比起秩序生命和新生儿,秘密结社和重生者消失得更快!”
青之使不理解其中含义:“什么意思?恶魔会优先被诸神消灭?”
“闪烁之池虽然是女神造物,但西塔生活优渥,与世无争,论信仰并不及光辉议会狂热。”尤利尔说,“露西娅吞噬凡人时,不是根据信仰心排序的。
“的确。”海伦明白了,“比起闪烁之池和伊文捷琳,代行者更该倒霉才是。后者宣称自己能听到女神旨意,神降仪式也由他一手操办。”
“或许人类不如西塔合祂的胃口。碎月神降时,也只有月之都的原住民遭殃。”
“诸神遗族太过稀少。”先知说道,“除露西娅和贝尔蒂之外,许多神灵并未留存生灵造物,就像命运之神奥拓。难道他们不需要降临?还是在降临一事上,神灵之间也有不同?"
尤利尔提起另一桩事。“先民时期,无名者被称为初源,而非恶魔容器,因为他们当时是无害的。七支点排斥无名者,对秘密结社斩尽杀绝,但圣者们却为神降定下契约,设立守卫,桩桩件件,都是为了禁绝诸神回到诺克
斯。”
“光辉议会没得到消息。”海伦不由得说道,“代行者不是圣人。”
“这就是证据之一。”尤利尔低声道,“诸位,倘若你们想要保守一个秘密,会怎么做?将相关信息公布于众,明令禁止?还是干脆绝口不提这回事?"
女巫摩挲着水晶。青之使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答案是明摆着的。
“换我也会选后者。”先知承认,“一开始,我没敢向命运集会坦白你的下落,就是担心被......我完全理解他们。见鬼,实际上非这么做不可。”
“是的。”尤利尔发出一声叹息,“无名者,也就是初源,他们不是因‘黄昏之幕的行为受到唾弃,也不是因其首领国王’麦克亚当的血统而被七支点警惕,更不是所谓的恶魔附体......
事实上,令秘密结社遭受千年戕害的根源,是无名者并非恶魔的爪牙,而是诸神降临的容器!”
暴雨地海又在下雨。无尽的乌云,连绵的闪电,还有浸入骨髓的潮湿,人们似乎生活在河底。如果我是占星师就好了。她平生第一次这样想。如果我能预知未来,在踏进这座城市前止步就好了。
但想这些太晚了。罗玛已从平台上一跃而下,立即享受了文员夹道欢迎、高官亲自撑伞及豪华浮舟接送等服务,拒绝也来不及了。他们的热情,甚至让她有些羞耻。这点我可绝不能让萨宾娜知道。
“佩内洛普小姐!”打头的家伙兴高采烈,双手因激动而不住搓动。“欢迎!欢迎!噢,这边来。我们准备了晚宴,请您务必赏光。”
“晚宴?可我是来,呃,看看情况的。”小狮子犹豫着宣布。
“不胜荣幸啊!”这个连名字也没报上的家伙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准备了乐队和舞蹈!大明星!您一定得赏光。还有六十七道丰盛大餐,饮料和本地水果。您肯定喜欢。”
如果他以为这样能给罗玛留下好印象,那他就错了。小狮子无意纠正他,更无意迎合他的纠缠。“诸位的心意我领会了,只可惜空岛分部还有事务要忙。”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如能简化流程,本人将深表感激。”
官员们面面相觑。“可是,宴会......”
罗玛挑战似的瞪着他们,等待某人冒失地开口。假如这帮家伙以为我会为了减少浪费而不得不进入他们准备好的交际场,那更是大错特错。
“我们完全能理解。”一名官员挤开同僚,不顾他们的怒目而视。“任何事都不如工作重要。请跟我来,佩内洛普长官。”他顺手接过伞,引导罗玛进入一架流线型的浮舟。
罗玛坐进软垫里打量他:笑容亲切、谈吐文雅,一对闪烁聪慧意味的紫眼睛,总在轻抿的嘴唇,还有修葺整齐的胡须。作为官员,此人少了些威严,似乎不能令人信服,但我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此外,他很瘦,以至于合身的礼服竟然紧贴在肋骨上。难道地海人都是稻草扎的?她为自己的想象微笑。“多谢。要介绍下自己么?”
“朱利尔斯。”对方伸出手,“本人是斯坦因先生的学生。”
“罗玛·佩内洛普。”小狮子认识他口中的“斯坦因”。此人全名为斯坦因·赛恩斯菲尔德,是司法相关的专家,隶属于外交部。
只不过,这位专门效力于外交部的法律顾问常年申请驻守在属国“暴雨地海”,很少回到总部。
罗玛特地了解过其中原因:斯坦因法官本是事务司高官,因其通晓多国律法体系,而被调职进入外交部。然而,他的工作重心颇为特殊:此人长期致力于缓和神秘生物与凡人之间的生活矛盾,希望为神秘生物和凡人量身定做
律法。
这无疑是美好的愿景,是维护双方权益边界的优秀提案。只可惜生不逢时:高塔已是规制全面的神秘者主导的支点,改变意味着动荡。况且,凡人中也并未诞生能代表自身群体的首领。大家以点火为目标,对高塔领导下的生
活没什么不满。
因此,为了继续理想事业,斯坦因便主动离开了布鲁姆诺特。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主张确实获得了一部分凡人贵族的支持,更受到门槛较低的神职类职业组织的热烈赞成。斯坦因尽管离开了总部,也依然在属国颇具声望。
如今罗玛来到暴雨地海,可谓是来到了对方的主场。难怪朱利尔斯作为他的学生,看似平民出身,却也能力排众议,替她推掉不必要的交际。
“我认得你的导师。”罗玛开口,“两年前,我们在总部见过一面。当时他和青之使阁下同行,害我四处打听这位绅士的身份。”
“有趣的初见。”朱利尔斯微笑,“那次我有印象,斯坦因大人是为在凡人中推行神秘基础教育而前往总部的。他的手提箱里装满了法案草稿,用来说服命运集会。”
凡人的神秘基础教育。罗玛第一次想这种事。但为什么不呢?学徒在没点火前,不也属于凡人的行列?
两年前,我恐怕根本不关注这类话题,更别提深入思考其中意义了。她宁愿睡过集会。也许当时我就是这么干的。“听起来不错,起码有助于外交部的扩张。你知道,我们总是人手不足。先知通过提案了吗?”
“老师回来后,暴雨地海新开设了几十所神秘学院校。”朱利尔斯给出肯定的答复,“教育部为我们大开绿灯,后勤司尽可能地提供资源,连当地教会都愿意派人开设课程。时至今日,我们已获得了首批学徒和低环神秘者。”
罗玛挑起一边眉毛,没说什么。
“噢,的确,很可惜,只学通识的毕业生对高塔不算补充......但您想知道他们为这座城市带来了怎样的改变么,长官?”
这不在行程内,但罗玛很想答应下来。斯坦因是外交部的老人,更与朱利尔斯在暴雨地海经营多年,是一股足以左右局势的力量。
和他们深入接触,对我拉找外交部有好处。总不能等狄恩·鲁宾先下手为强吧?之前见到青之使与身旁的陌生人谈笑风生,她便立刻警铃大作。
罗玛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引以为援,也起码要让斯坦因在站队时有所犹豫才是。再说,她确实也想了解这位法律顾问的“教学计划”。
“完成任务后,我会抽出时间。”罗玛承诺,“大概会有半天。”
朱利尔斯如释重负。“足够了。”他点点头,“我们会让您看到普及基础教育的优势,长官。现在我带您去地海事务司,一应账目已准备齐全,就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