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就在最前面那条海盗船即将撞上来的瞬间,许靖央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寒露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几名弓箭手潜到了船尾的隐蔽位置!
此刻一齐露出身形,十余支箭矢带着火苗掠过长空,不偏不倚地钉在最近的那条海盗船的船帆上。
浸了油的帆布遇火即燃!
火舌顺着帆面向上蹿,眨眼间便烧开了一片。
海盗船头那黑脸汉子怒骂了一声,船上的海盗们顿时乱了阵脚,有人跑去扑火,有人手忙脚乱地扯帆绳。
趁他们分神的这一瞬,许靖央翻身从船头跃下,落在舷侧一处隐蔽的平台上。
她左脚蹬住船板借力,同时揭开罩布,露出一架连弩!
连弩是她出发前让人特制的,比寻常手弩短了一截,弩匣里可装十二支短矢,扣动扳机便能连发。
她双臂端平,对准了对面海盗船的船头。
对面的人还在混乱中,许靖央已扣下扳机,第一支短矢破空而出,正中那黑脸汉子身侧一个端着火铳的海盗右肩!
那人惨叫一声,刚拿出来的火铳脱手掉进海里。
许靖央没有停手。
她的手指连续扣动扳机,所有短矢在极短的时间内依次射出!
她的准头,可比海盗准多了!
每一支都正中这群海盗的身上!
最后一发甚至连中两人!
将船头那几个正指挥跳帮的海盗一一放倒。
对面船头顿时又乱了一层,哀嚎声响起一片!
黑脸汉子转头朝许靖央的方向看过来,目光又惊又怒。
他大约没想到,这普通的商队上的人竟有如此准头,更没想到,出手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他吼了一声,更多的海盗涌到船头。
几根粗重的铁索带着钩爪从海盗船上甩过来!
咚的一声,钩爪牢牢扣住了许靖央船的船舷。
铁索绷直,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被硬生生拉近,咣当一声,船身剧烈一震,海盗船贴上了许靖央的船舷!
“上!”
黑脸汉子大喝一声,第一个跳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影!
个个赤膊提刀,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呼喝,像一群饿疯了的狼。
许靖央站在舷侧,没有退。
她将手里的连弩随手一放,从腰间猛然抽出一柄长刃。
黑脸汉子落了地,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猛然举起刀朝她冲过来。
“抓了那个娘们!”他大喝一声。
突然!
还不等他接近许靖央,就在海盗刚刚经过的身旁的船舱,那门从内侧猛地被撞开了!
几十道身影从船舱的暗处同时涌了出来!
许靖央手下的将士们早已在黑暗中攥紧了刀柄,只等着这一刻!
他们迅猛地扑向那些刚刚跳上来的海盗,还不等对方反应,刀光起落间,两个海盗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倒了下去。
黑脸汉子猛然刹住步子,回头看去,吓得骇然大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的护卫竟如此训练有素!
他们出刀极快,三五个人围住一个,配合默契,几乎不给海盗喘息的机会。
当然了。
海盗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虽然凶悍,但到底是散兵游勇,依靠的是人多的气势和蛮力。
此刻面对这支在陆地上千锤百炼,又在海上苦练了两个月的精锐,只有被打得连连后退的份。
不过片刻,跳上来的二三十个海盗已经被放倒了大半,剩下的被逼退到船舷边缘,背后就是海水。
黑脸汉子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自己的船上跑。
可许靖央已经一脚踩住了他拖在地上的刀背。
他猛地一拽,刀纹丝不动。
黑脸汉子咬着牙,回头朝自己船的方向吼了一声:“继续上啊!你们怕什么!”
可他的船此刻已经自顾不暇。
寒露带着人将火矢射向了第二艘船,那船上的海盗正忙着救火,根本无暇支援。
他转回头,刚想跟许靖央拼死相搏,谁料被许靖央一把扣住肩膀。
还不等他反应,转而就被卸掉了胳膊!
“啊!!”他惨叫一声。
他的两条胳膊,就这么脱臼了!
许靖央提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推。
黑脸汉子的上半身猛地探出船舷,悬在海水上方。
寒露抱着一箩筐之前刚钓上来的带血的鱼走过来,全都倾倒下去。
血液很快在海水里蔓延开。
不一会,那黑脸汉子便见,脚下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水面上游弋着几道深灰色的阴影。
随着寒露又倒了一箩筐血肉下去,那些灰色的影子争抢的更欢了。
在海上游弋许久的海盗知道,下头这些是鲨鱼!
他惶恐地抬头,看着许靖央:“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靖央问:“听说,有海盗帮锡兰,抓北梁人和燕人,有一对母女被抓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黑脸汉子拼命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我们这一带最近风声紧,锡兰那边下令严查,我们都不敢靠岸了!”
“再说了,这海那么大,光海盗的船队就有十几个不同的势力,我……我不可能全都见过啊!”
许靖央看着他的脸色,判断他没有说谎。
她又问:“你的船是从哪儿来的?你们这些海盗,用不起这么好的船。”
黑脸汉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本想撒谎,可余光瞥见许靖央那冷漠的眼神。
他的眼皮猛地跳了跳,老老实实回答:“是锡兰那边水师汰换下来的旧船,找门路买的!”
许靖央挑眉。
锡兰水师汰换下来的旧船,都比北梁最好的战船还要精良。
她没有再问,松开了扣在他后颈上的手。
黑脸汉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许靖央低头看着他:“你有几艘船?”
“就,就这三艘,都在这里了。”
“那好,按照你们道上的规矩,谁打赢了谁,连船带战利品,应该都是我的了。那么,我留你一命,你帮我个忙。”
黑脸汉子畏惧地看着她:“女侠,你还想干什么?你连我们的船都抢走了!”
许靖央瞥他一眼。
“你一开始不就是奔着抢我来的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罢,许靖央将长刃递给寒露。
她垂眸看着黑脸汉子,耐人寻味地微微一笑。
“联系你买船的门路,我还要十艘大船,你想办法满足我的这个条件,我就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