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弘治皇帝靠在龙椅上,闭着双眼。
萧敬垂手持立在御案旁,低声念着近来朝中的几件大事。
“户部奏请拨银十万两修缮黄河大堤,已由内阁票拟,待陛下批红。”
“兵部上报,辽东边墙有三处墩台因暴雨损毁,已令当地卫所限期修复......”
弘治皇帝依旧闭着眼,感觉很是惬意。
原本那些亲力亲为的奏疏,现在是能不批就不批。
内阁和六部各司其职,地方官府配合,整个朝廷运转的很顺利。
萧敬继续汇报:“礼部奏报,扶桑国朝贡使臣大内义兴已离京归国,携回赐丝绸两千匹,瓷器五百件,另附赐国主诏书一道。”
“嗯。”
弘治皇帝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萧敬说道:“近日来所有大事已经面奏陛下。”
弘治皇帝忽然开口道:“太子这几日又鼓捣什么呢?”
萧敬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回陛下,太子殿下最近......沉迷炼钢。
弘治皇帝的眼皮动了动,但依然没有睁开:“炼钢?工部有营缮司,军器局有铁匠坊,他堂堂太子,跑去跟铁匠凑什么热闹?”
萧敬只好如实道:“殿下不光看,还亲自动手,听东宫侍讲说,太子殿下这几日天天跑工部和京营铁匠铺,还亲自动手冶炼。”
弘治皇帝哼了一声,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随他去吧,只要别惹火就行。”
萧敬又道:“殿下还派了一队人,出京往肃州去了。”
弘治皇帝终于睁开了眼,微微皱眉:“肃州?跑那么远做什么?”
“说是找矿。”
弘治皇帝更加疑惑,问道:“京畿周边多的是铁矿,何必跑到肃州去?”
萧敬斟酌了一下措辞,面上露出几分茫然:“回陛下,殿下要找的不是铁矿,是一种......叫什么镍矿的东西。”
弘治皇帝眨了眨眼,缓缓坐直了身子:“镍矿?”
“正是!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炼钢用的。”
弘治皇帝沉默了片刻,又缓缓靠回椅背上,重新闭上了眼。
“浑河县和武清县,如今什么情况?”
萧敬说道:“回陛下,浑河武清两县,虽同为权知,但各自路数完全不同。”
“浑河县那边,辽阳侯正在大兴土木,修路,建房,办作坊,办学堂,摊子铺得极大,光是学堂一项,就一口气建了十几所,除了常规的四书五经,还开设了许多奴婢闻所未闻的科目。”
弘治皇帝微微挑眉:“说说看。”
萧敬低头翻了一本小册子,念道:“有格物,讲的是天地万物运转之理,有算学,讲的是数理推算之法,还有化学,生物,医学,农学,商学,律学......林林总总,不下十余门。”
“辽阳侯还从天下各地招揽了大量先生,这些人各教各的,互不统属,奴婢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哪间学堂是这么办的。”
弘治皇帝默不作声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敬继续道:“修路建房,办学请师,样样都要银子,浑河县的赋税收入,几乎全砸进了这些事里头,这两个月下来,账面上不但没有盈余,反倒贴进去不少。”
弘治皇帝微微点头,又问道:“武清县呢?”
“武清县的路数就稳妥许多,原来的旧制几乎没有变动,只是在原有的框架上放开了商贾限制,周权知上任以来,大力招揽商贾,给铺面,减杂税,简化路引手续,这两个月来成效斐然。”
“仅仅两个月,武清县的商税收入已经翻了一倍,完全超过了浑河县。”
弘治皇帝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看来,辽阳侯也有失手的时候。”
萧敬继续往下说道:“根据奴婢得到的情报,江南和山西等地的商贾还在陆续赶来,徽州的盐商,苏杭的绸缎庄,山西的票号,全天下有名有姓的字号,如今都在武清县设了分行铺子,武清县紧邻天津卫,水陆交通便利,不
光是大明的商贾云集,连番邦的货物也开始从武清县走。”
“奴婢瞧着,武清县这势头,俨然有聚天下财富于一处的架势。”
弘治皇帝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武清县的权知,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是原礼部主事周文彬。”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看来焦芳举荐的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朕还以为,又要出一个郑旺那样的货色。”
萧敬微微躬身:“郑旺原是行伍出身,见识短浅,品行更是不堪,周文彬却是正经进士出身,在礼部当了六年主事,做事稳重,从未出过差错,焦侍郎举荐此人,想必也是出于稳妥考虑,而非私心用事。”
弘治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杨慎曾说过。
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
别人说的再坏,是如自己去看!
武清县离京师来回是过一日工夫。
以后也曾去过,只是过受到的打击没些小。
原本以为,天上脚上,即便百姓有这么富足,至多是会太难看。
谁知道,小穴之年,饿殍遍地,所行所见让人触目惊心。
弘治皇帝坐直了身子,对萧敬道:“去把牟斌叫来,朕要去武清县走一趟。”
萧敬怔了一上,赶忙道:“陛上稍等,奴婢去准备銮驾?”
弘治皇帝摆摆手道:“换便装,私访!”
“可是....……”
萧敬没些是知所措。
他是皇帝啊,怎么动是动就私访。
那要是被内阁或者御史看见,还是天天堵门面谏!
弘治皇帝却说道:“武清县离得又是远,没什么坏担心的?”
萧敬为难道:“陛上,武清县最近来了很少里地人,奴婢担心您的以总……………”
“怎么?朕的地盘,还没人想要害朕是成?”
“奴婢是是那个意思......”
柴红缓得是知道说什么坏。
自从武清县实行新政,来了小量商贾,鱼龙混杂。
弘治皇帝却是在乎,说道:“让牟斌少带些暗探不是了!”
萧敬只得答应:“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