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剧烈反对:“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失控。
这声爆发,与她一直以来平直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同。
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拳,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嫉妒的火焰。
徐夏的眉头皱起。
他看着她,审视着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切入了脑波通讯。
“只是先订婚,璃。”
“按照崎星的习俗,从订婚到结婚至少要一百天。”
他试图用纯粹的逻辑和数据来说服陆璃。
“我和她订婚,才能顺利采购星尘。这是最快、最稳妥的方案。根据我的计算,成功率高达92.4%。”
他站起身,看着陆璃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你,璃。它正在影响你的判断。”
“我怀疑这东西来自崎星的特殊环境。它让你变得情绪化,得出的结论毫无价值。”
“你的这次爆发,除了向埃莉诺暴露了我们内部的矛盾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陆璃眼中燃烧的怒火。
她被噎了一下,所有的情绪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被徐夏无法反驳的逻辑压制了下去。
她垂下眼眸,在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徐夏心中的烦躁消退了少许,却生出了更强的别扭感。
璃变得太多了。
她以前何时会有这种沮丧的时候?
又何时会因为他的话而流露出类似人类委屈时的神态?
崎星的环境正在对她产生一种他也无法预测的影响。
病毒的演化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徐夏叹了口气,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重建星舰,离开崎星才是最重要的。”
“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只要买到足够的星尘,我就会利用亘星的物质转换器,将其转换成便于携带的高密度星舰构件。”
“等材料齐全,我们就立刻离开。我不会与她真正结婚。”
陆璃沉默了。
理智上她知道徐夏的方案是当前困境下的最优解,风险可控,收益巨大。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源自她核心深处的声音,却在疯狂地尖叫着“不行”。
最终,前者以微弱的优势压倒了后者。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
陆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但逻辑上,她无法反驳。
斯塔利城的夜空繁星点点,将翻滚的云海染成了银紫色。
埃莉诺和徐夏的订婚宴今夜在兰开斯特庄园举行。
紫色与金色的帷幕从高耸的穹顶垂落,无数水晶吊灯悬挂在半空中,将璀璨的光芒倾泻在宏伟的大厅和每一条长廊里。
庄园的花园里,浮光灯火被巧妙地点缀在树梢与花丛间,在清冷的夜风中摇曳。
大厅中央,徐夏正扮演着他的角色——金发蓝眼的埃德蒙。
他身着深紫色的丝绒礼服,胸口用金红丝线精心绣制着兰开斯特家族的血色玫瑰家徽。
紫色的披风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轻拂。
他的身侧,是今夜的另一位主角,埃莉诺。
她身着一袭纯白色丝绸束腰长裙,裙摆以金线和银丝勾勒出繁复的古典花纹,长长的后拖如同星光下流淌的河水,随着她微小的动作轻轻波动。
璀璨的珠宝点缀在她的颈间和发间,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弦乐团奏起一首欢快的古老舞曲,周围的宾客们自动向两侧退开,围成一个半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即将联姻的璧人身上。
徐夏微微躬身,伸出手,埃莉诺轻轻将自己带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两人缓缓滑入舞池中央,领跳第一支舞。
他引领着埃莉诺,在悠扬的乐曲中旋转、靠近、分离。
白色的长裙掀起一片光影,裙摆上的细碎钻石在他们脚边汇聚成一片璀璨光晕。
埃莉诺微笑着旋转,姿态优雅。
宾客中,贵族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另一边,年轻的少女们聚集在角落里屏息观望,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憧憬。
当最后一声舞曲消散,徐夏单膝微曲,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执起埃莉诺的手,以一种无可挑剔的礼仪,轻轻吻上了她的手背。
全场掌声雷动。
此刻,整个斯塔利城都在见证这场订婚宴的荣耀与浪漫。
然而,在侧厅通往露台的阴影下,陆璃的神情却与这片热闹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凝固在徐夏身上。
从他执起埃莉诺的手的那一刻,到他最终吻上她手背,她都没有移开过视线。
她的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烈焰,又在察觉到旁人视线时迅速收敛,伪装成淡漠。
陆璃将酒杯举到唇边,试图用冰冷的杯壁来平息内心的灼烧。
当全场掌声雷动,众人齐声欢呼时,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幅刺眼的画面。
她默默地移开视线,独自一人走向了昏暗的露台。
清冷的夜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吹起她的裙摆,也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宴会的热闹气息。
露台由古老的石砖铺就,边缘的雕花栏杆上缠绕着枯萎的藤蔓。
陆璃走到栏杆旁,俯瞰着下方被云海笼罩的浮空步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露台边缘一盏装饰用的悬浮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漏电般的“嘶”声。
接着她脚下的石砖出现了一道裂纹,沿着露台边缘迅速蔓延。
露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尖啸。
陆璃身体本能向后退去,但脚下的石砖先一步碎裂。
失重感瞬间传来,她整个人向着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空中坠落。
“伊芙琳!”
徐夏从大厅里冲了出来。
他不顾一切地向她扑去,右手向前伸,试图抓住她。
陆璃也伸出手,但太晚了。
她急速下坠。
脖子上那条作为飞行装置的银色项链,发出了一声不祥的“咔哒”声,随即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行弹开。
项链从陆璃脖子上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坠入了下方的云海。
陆璃反应极快。
在失重的瞬间便掷出了手术刀。
刀刃钉入了邻近建筑外墙一块凸出的石梁。
刀后的银色丝线绷紧,将她下坠的身体悬停在了半空中。
徐夏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到一秒,那根救命的银丝便发出一声微弱的“嗤”声,突然崩断。
陆璃的身体再次失去支撑,无可挽回地向着数百米之下的浮空平台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闭上了眼睛,用双手勉强护住头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的身体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身下的石板蛛网龟裂,细小的碎石混合着尘土被震向半空。
剧烈的冲击力令她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拟态骨骼多处断裂,内脏破碎。
鲜血从肩膀和后背的伤口处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还来不及喘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
一辆停靠在附近的四轮马车突然失控,拖着沉重的车厢,笔直地向她碾了过来。
陆璃凭借着战斗本能,拼尽全力向一侧翻滚,试图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她成功地避开了最关键的头部和躯干,但沉重的车轮,依旧无情地从她的左肩和腿上碾压而过。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飞溅。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
双眼半睁,血流进了眼睛里,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到塌落的露台边缘那个模糊的紫色身影。
徐夏趴在断裂边缘,声音罕见地颤抖:“伊芙琳...”
话音未落,他所在的露台边缘发出一声尖啸,瞬间陷落。
脖颈上的飞行项链从他眼前滑过。
他头朝下,向着下方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笔直栽落。
陆璃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痛苦的表情变成了惊恐。
“砰”
徐夏的头重重砸在了地砖上,脑浆进裂。
他死了。
五秒钟后。
徐夏的实时备份启动,新徐夏出现在了大厅。
新徐夏冲到刚刚那个缺口,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从数百米的高度,一跃而下。
他的身躯被凛冽的狂风捕获,厚重的深紫色披风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下方的地面,已经被陆璃的鲜血染红。
他脖颈上的银色飞行项链启动。
在夜空中拖出一条淡淡的尾迹。
他将速度加到最大,以一种垂直姿态高速俯冲。
在身体即将撞击地面的前一瞬间,他利用矢量推进完成了极限平拉。
他冲到了陆璃旁边。
陆璃侧卧在地上。
身体的一侧被重型马车的巨轮碾压而过,裙摆被撕裂。
拟态的骨骼和血肉被压得畸形扭曲。
徐夏蹲下身,不敢移动她,只能轻轻触碰着她。
陆璃挣扎着转过头。
那双拟态成“伊芙琳”的碧绿色眼睛被血污和尘土覆盖,已经无法聚焦。
她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徐...夏...快走...”
沉重的喘息牵动着胸腔的致命伤,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如果还有其他马车失控...你会被碾到。别管我...快...”
徐夏的下巴紧紧贴着她冰冷的额头,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脸色阴沉,扯了扯嘴角。
“我死不了,你忘了吗?”
他用沾着血的手,轻轻覆上她无法聚焦的眼睛。
捡起地上陆璃断裂的飞行项链,抬起头,看向崎星深紫色的夜空。
“无论是什么东西——”
“尽管来!”
夜空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起庄园平台的残叶和灰尘。
水晶灯的强光在陆璃扭曲的身体上投下深长的阴影。
宾客们陆续聚集到他们周围,窃窃私语。
徐夏的死而复生在他们之间掀起了不小的议论。
但徐夏此刻根本管不了这些,看着陆璃在血泊中因为剧痛而细微抽搐的身体,他按在她额头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知道她死不了,但特殊视界中,代表着痛苦的信息流正袭向陆璃的核心神经丛。
拟态的人类躯壳的痛苦,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核心。
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从救护飞行艇中急速奔来,制服上印着斯塔利城中心医院的徽章。
他的眼睛紧盯着医生,声音冷冽:“立刻过来帮她止痛!”
医生迅速蹲下,用戴着薄手套的手,触摸着陆璃严重变形的肩膀和腿部,同时启动了便携医疗扫描仪。
蓝色的光束扫过陆璃的身体。
光幕上显示出了人类的骨骼和内脏。
陆璃的拟态完美到了细胞级别,哪怕是崎星最高级的医疗仪器,也查不出任何异常,只能看到严重的创伤。
“心跳稳定,呼吸勉强维持。肺部有出血迹象,多处骨折和内出血。”医生看着光幕汇报。
“伤势严重,但能救。”
医生打开急救箱。
拿出了具备快速凝固和麻醉作用的喷剂,对准陆璃的伤口,喷了上去。
药剂喷射出低温的白雾,随着麻醉生效,陆璃的嘴角微微放松。
徐夏松了一口气。
手轻轻握住陆璃的一只手。
医生的动作干脆利落,以专业的手法快速包扎。
“局部稳定完毕,启用担架,立刻转移到急救室。”
两个助手将陆璃抬上了一个悬浮担架。
担架缓慢平稳地升起。
移动到停在半空中的救护飞行艇中。
徐夏跟着进入。
“抱歉,先生,请您留在外面——”一名助手试图拦住徐夏。
“她在哪,我在哪。立刻升空。”
他跨进救护飞行艇舱门,守在了璃的担架旁。
救护飞行艇升空,高速穿过了翻滚的云海,半小时后降落在了斯塔利城中心医院的急救平台上。
“快!推入急救室!”
悬浮担架一路飞行,徐夏一路紧跟,来到急救室门前。
“先生,急救室静止入内。”急救医生将他拦住。
徐夏脚步一顿,没有硬闯。
一扇门而已。
在特殊视界中,里面的任何细节和信息对他来说都如同透明,进与不进根本没有区别。
他退后了半步。
急救室的门关闭,红色的指示灯亮起。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徐夏眨了眨眼睛,特殊视界中,急救室的灰色光点和光点下的字符快速滚动着。
他在意识中,通过这些字符信息,勾勒出了急救室的三维全息模型。
模型上,代表着数根维生管线的虚线已经接入了陆璃的身体。
心率:62次/分,稳定。
脑波:正常。
痛觉信号:下降91%...
急救室的光幕上,代表着陆璃身体状况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
监控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节奏缓慢而催眠。
徐夏检视着特殊视界中的信息。
一行微不足道的参数跳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本设定好的麻醉剂数值2.0mg/min,变成了20.0mg/min。
接着,陆璃头顶正上方的自动手术机械臂,其内置的测绘雷达在没有接收到任何手术指令的情况下,开始校准空间坐标。
雷达在虚构模型上拉出了一条红色的死线,锁定了陆璃的颈动脉。
除颤仪的备用电压开始异常蓄能。
整个急救室的光点和信息变换不定。
空间不再稳定,现实的物理法则崩塌。
医疗仪器和药物不再是救人的物品,而是变成了杀人工具。
急救医生成为了杀人凶手。
看着四周扭曲的景象,徐夏紧绷了一路的肩膀,居然慢慢放松了下来。
在现实的物理世界里,他确实要受制于人。
但想用异常空间,当着他的面杀死璃?
不知道异常空间他可以为所欲为吗?
徐夏低低地笑了一声。
抬起手,对着急救室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Bang!”
急救室的墙壁消失,医疗仪器消失,那些准备行凶的急救医生和护士茫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徐夏走到躺在急救台上的陆璃身边,一把扯掉了残留在她身上的针头和连线。
针头脱出,一滴鲜血沿着她的手背滑落,滴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他用力摇晃了一下陆璃的肩膀。
“璃,醒醒。”
“你能撑住吗?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陆璃的身体一抖,嘴唇艰难地动了一下,做出一个点头的动作。
徐夏将她背起,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
“有东西把急救室变成了异常空间,仪器和药物的物质具象都被扭曲了。
“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走。”
他背着陆璃,走出了急救室。
门外的世界,斯塔利城中心医院公共走廊,依旧处于崎星现实物理法则之下。
几个推着医疗车的护士,以及坐在长椅上等待的病人家属,转过头震惊地看向急救室的方向。
“天哪……”一名护士捂住嘴,随即醒悟过来,连忙大叫:“患者脱离监控!有人闯入了三号急救室!”
走廊顶端的红色警示灯瞬间暴闪,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墙壁两侧的安保摄像头转动,锁定了徐夏的脸。
附近的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急匆匆冲了过来。
“停下!你不能带走病人!”
医生神色惊恐:“你居然拔掉了她的生命维持系统!”
另一名护士身体前倾,伸出手试图拦住徐夏的去路。
“请冷静,先生!”
医生提高了声音:“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移动!你拔掉这些管路,等于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徐夏避开了医生那张急切地有些扭曲的脸。
“我要带她走。”
他走向走廊边的弧形玻璃窗。
“至少等我们准备好转运设备!”
另一名护士不顾一切的伸手,想要抓住徐夏的胳膊。
徐夏背着陆璃后撤了一步,避开了她的阻拦。
“滋——”
走廊的顶灯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闪烁了一下。
整条走廊的灯突然熄灭了。
红色应急灯光亮起,闪烁着将所有人的面孔切割成了扭曲的光影。
“嘭!!”
徐夏背后的那扇弧形玻璃窗突然崩碎。
无数玻璃碎片呼啸着,以一个精准的扇形攻击区域,飞射向他。
医护人员的尖叫声在红光闪烁的走廊里回响。
他反应极快。
在走廊灯熄灭的那一秒,就向着地板趴伏下去。
即便如此,陆璃的肩膀和手臂上,还是留下了几道血痕。
徐夏趴在地上,解开自己的披风将陆璃牢牢绑在了自己背后。
走廊陷入了混乱。
医生、护士、病人缩在墙角,躲避着飞溅的玻璃渣。
他背着陆璃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那空洞洞的窗口。
窗外,斯塔利城高耸的各式建筑在深紫色的夜空中闪烁着璀璨光芒。
他没有犹豫,冲向了窗口。
在医护人员还未从惊恐中恢复时,背着陆璃,纵身一跳,从医院的窗口跃出。
风声呼啸,两人的身体快速坠落。
他的飞行项链自动启动,透明的光幕将两人笼罩。
强劲的推力将他冲上了医院上方的夜空。
空气被撕裂,飞行的尾焰拉成无数细微轨迹。
他们正在以垂直向上的姿态高速飞行。
走廊内。
医生和护士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空。
半晌,医生怒吼:“他们跳窗了!”
一名护士猛地醒悟过来,急忙调出通讯光幕:“重伤病人被擅自带离!跳窗跑了!请求安保支援!”
医院安保指挥中心。
全副武装的医院警卫从办公室内冲出,一边跑,一边发出急促的指令:“收到!目标已脱离楼体!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医疗封锁屏障,封锁医院周边五公里半径空域!追捕擅自带病人逃离的暴徒!”
斯塔利城上空。
医院楼顶和附近建筑的高塔上,大量警卫跳入空中。
他们的飞行装置,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向着徐夏追击而去。
徐夏在夜空中急速调整着飞行角度。
他身体一侧,划出了一道刁钻的弧线,快速穿过两座高塔之间不到十米的狭窄缝隙。
风在他耳边呼啸,建筑物以恐怖的速度从他眼前倒退。
他不断地俯冲、拉升,做着复杂的盘旋动作,利用周围建筑物的阴影来干扰追击者的视线。
就在他即将冲出这片密集的高耸建筑区域时,一道无形的阻力猛地将他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