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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梦回玛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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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彩氤氲之域,云气如龙蛇翻涌。

霞光流转,金芒紫气交替不息。

缥缈楼阁悬于九天云海之间,内蕴天地至理,神曦缭绕,岁月凝滞。

楼阁之内,身穿蓝白袍男子端坐主位,容貌俊美无俦,眸光深邃如渊,举手投足尽显天地威严。

其下立一玄衣男子,眉眼与其酷似,气度沉稳内敛。

蓝白袍男子缓声道:“玄儿,你可做好准备?

“历劫凶险万分,需有坚定心志,方能破茧成蝶,涅槃重生。”

“回父亲,孩儿已准备妥当,只待时机成熟,便踏入茫茫劫海,历经磨难,以求大道。”玄衣男子微微欠身,语气坚定而从容,“只是......孩儿听母亲提及,父亲也要历劫?

“此等大事,孩儿岂能不忧?”

“嗯。”蓝白袍男子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深处蕴含无尽的沧桑与决绝,“吾之夙愿,是令天道,离开元界。”

“什么?”玄衣男子闻言,脸上浮现些许震惊之色,“这......这怎么可能?

“天道乃万物纲纪,无形无质,贯穿古今,父亲您.......您竟要将天道赶出此界?

“岂不与之为敌?”

“并非为敌。”蓝白袍男子摇头,“而是......承负使然。

“昔年,我与天道交手,不慎......融合了一部分天道本源。

“此等承负,非我所能掌控,亦非我所能逃避。

“唯有历劫,方能化解承负。”

“什么?”玄衣男子脸上的震惊之色又浓了几分,“父亲您......融合了天道?

“这……………这怎么可能。

“天道至高无上,虽然对父亲无半分影响,但亦不可能任您融合。

“父亲此言,莫不是戏言?”

蓝白袍男子神色淡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玄儿,你可知,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亦有无定。

“天道虽强,却非无敌。”

蓝白袍男子目光穿越时空的壁垒,看到未知的未来,语气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皆蕴含某种久远的承负与宿命。

“玄儿,你且记住,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都要坚守本心,勿忘初衷。

“吾等骨族子弟,当以守护元界为己任。”

蓝白袍男子语气隐隐透出一丝无奈与决绝,早已洞悉今日承负,坦然以待:“此乃吾命中注定劫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天道不容吾之志,自要设下重重劫难相阻。

“吾令天道离吾元界,此举亦如引火焚身,需以历劫之苦,化解此等承负纠缠。”

玄衣男子闻言,凝眸望着蓝白袍男子,这位在元界中威严无匹的存在,此刻却坦然谈及自身劫数,神色间无丝毫惧色。

良久,他才低声道:“既如此......眼下二弟已赴血煞界,三弟亦不在元界,那我历劫之事,不妨暂且搁置。

“待父亲您历劫归来,道果圆满,我再行历劫,亦不为迟。”

“血煞界......”蓝白袍男子口中喃喃念道,似是想起什么往事,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此番正好,可借此为由,行事更为便利。”

“有何问题吗?”玄衣男子敏锐地察觉到蓝白袍男子情绪的细微波动,不禁问道。

蓝白袍男子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似能洞察世间万物本质,淡淡道:“无事。

“吾已思虑周全,准备以梦道历劫。

“此法玄妙非常,不过瞬息之间,便可完成历劫过程。”

话音落,其周身神威骤敛,眉心神光隐现,整个人化为一缕清风,神魂遁入虚无。

混沌洪荒,日月无光。

红黑迷雾中传出雄浑喝声:“乾坤,焚元诛神大阵已成,祭出灭元神杵。”

蓦地,数百万丈雷龙撕裂浓雾,电光缠绕,龙吟震寰宇。

一尊通天巨鼎显露轮廓,鼎身元纹镇压诸天,九色神火熊熊燃烧。

血红长杵自鼎中缓缓升起,形如山岳,通体浸染生灵之血,冤魂哀嚎其上。

万条血雷缠绕,毁天灭地之势令天地失色。

灭元神杵悬于阵心,与大阵元纹共鸣。

域内空间扭曲,天地震颤,尽显破碎之象。

紧接着,苍穹之上,神祇虚影纷现,威压如实质弥漫。

或金甲耀日,或黑袍缠渊,或神链环身,皆具改天换地之能。

其中一道黑影朦胧难辨,邪怨之气凝为黑雾,踏空咆哮:“有了焚元诛神大阵加持的灭元神杵,看谁还能救你。

“今日,必将你彻底吞噬。”

阵下,青蓝身影九彩神辉,面对灭世威势毫无惧色,反唇冷讥:“不错,不错。

“为了诛杀我一人,你们十二大神骨联手,炼制焚元诛神大阵,真的不惜代价啊。”

黑影身侧,苍老之声如古钟穿透云雾:“只要能将你除去,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去!”黑影阴冷轻喝。

顿时,万条血雷齐啸,裹挟灭元神杵镇压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崩碎如琉璃,万物湮灭成齑粉,连时间亦为之凝滞,天地间唯杀灭世威能肆虐。

“就这样......结束了吗?”青蓝身影低语,声透虚空,直抵某处沉眠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混沌光罩天地,灭元神杵携焚星毁雷之势轰然砸落。

“封!”

危急关头,一道温婉女声自虚空深处响起,如天籁破晓,柔而决绝。

四野气温骤降至冰点,空气凝铅,星辰止,万物披霜,时空定格如画。

“冰澜,你既然已现身于此,那便一同承受万古难遇的镇压之刑吧。”苍老之声再震天地,却难掩一丝颤意。

冰澜恍若未闻,莲步轻移,寒气升腾,步步生莲,眸如寒潭,穿越生死时空,唯映青蓝身影。

青裙飘飞间,似有神乐缭绕,诉说不朽传说。

“我无碍。”男子淡然一笑,坚定决绝,“你只需暂时封印灭元神杵与诡异大阵片刻,便足以让我,施展后续的手段。”

冰澜颔首,眸中决绝凛冽,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朱唇轻启,声如冰玉击鸣,清冷含柔:“先为玄儿,讨回那份被夺走的公道。

素手轻抬,万千寒意席卷四方,冰晶自虚无浮现,将周遭裹入神圣冰域。

青年亦点头回应,眸光如电,望向苍老声音来处喝道:“血戮,今日便是你终结之时。”

“狂妄!”苍老之声拔高,震得混沌光华微颤。

血雾中,一枯槁血袍老者缓现,双目如渊,似能吞噬光明。

青年不再多言,抬手间九彩神曦如天河倾泻。

神曦中,九层巍峨楼阁浮现,通体流转纯粹能量,镌刻玄奥元纹,威压摄魂。

楼阁过处,混沌退散,血雾消融。

“灭元神杵,暂且交由你保管。”

话音未落,青年已化作流光撕裂虚空,超越时空束缚,直冲血袍老者而去,残影如流星交织,转瞬即逝。

血袍老者冷哼,枯指轻按。

天地轰鸣撕裂,无边血海如地狱洞开,冤魂厉鬼裹挟腥气怨念倾泻而下。

天地骤暗,被猩红吞没,唯余粘稠沸腾的血色汪洋。

李元现身于血色汪洋之内,挣扎不得,每寸肌肤,每缕灵魂皆被千万怨灵啃噬撕扯,痛逾凌迟,几近崩溃。

梦境与现实界限模糊,他沉浮血海深处,耳畔亿万亡魂嘶吼哀嚎,欲裂元神。

迷茫、恐惧、绝望如网缠身,神魂坠入无尽黑暗深渊,几欲溃散。

血海中岁月失序,不知弹指抑或千年。

翻涌血色渐稀如潮退,一座庞大古老祭坛轮廓浮现。

祭坛漆黑如墨,吸纳世间阴晦,其上繁复符文幽光闪烁,如幽冥之火跳跃蠕动,低语呢喃着远古邪恶秘辛,气息连通九幽黄泉,令人心神俱颤。

李元悬浮祭坛上方,如落叶飘零。

仰头望去,天穹九彩雷云已被血色雷云侵蚀殆尽。

血狂暴邪异,蕴含腐朽毁灭之力,似要将万物化为齑粉。

“不对......此处是......”李元眉心紧蹙,十指攥紧,抬目四顾,眸光冷厉如淬过千锤的寒铁,一寸寸刮过四周虚空,声音沙哑至极,“血炼战场第三层......血途尽头,似以万千怨骨垒砌,以无尽血魂浇铸的巨门之后,那座连光

阴都不敢轻踏的祭坛。

“我明明早已渡过天劫,为何又回至此处?”

低语甫落,便如一柄锈蚀古钥轰然插入尘封万载的禁忌锁孔,机括咬合之声无形,却震得人心神俱裂。

刹那间,周遭浓郁得几欲凝为实质的血色,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住,以全然悖逆常理之势疯狂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令人五内俱寒的漆黑。

紧接着,天地色变,乾坤倒悬。

死寂骤然被狰狞闪电撕裂,在漆黑天幕上灼出一道道惨白裂痕,仿佛天穹正被不可名状之力一刀刀剖开。

雷鸣紧随而至,已非声响,不经耳膜,直接在元神之上,于脑海中激起惊涛。

李元脑中嗡鸣不止,气血逆流,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咽回那口逆血,双目却愈发冷厉。

狂风随之而起,裹挟刺骨寒意,丝丝如冰针扎入肌骨,风势之烈,几欲将人连根拔起抛入深渊。

紧随其后的雨幕更似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雨珠硕大如豆,砸在青石上溅起白茫茫水雾,轰鸣密集如战鼓。

天地间,唯余风雨雷电,再无他物。

蓦地,一座城池的轮廓于闪电明灭间艰难浮现。

起初模糊如雾中幻影,继而一道惊雷劈落,电光耀目,轮廓骤然清晰,城墙巍峨,城楼高耸,飞檐斗拱一闪即逝,宛如沉睡巨兽在雷光中倏然睁眼,旋即复阖。

“噼啪————”

暴雨鞭笞着满城青瓦,历经千载沧桑的瓦片,在天威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千万朵水花在檐角绽放又瞬息破灭,溅起的水雾与雨幕交缠,与夜色相融,将整座城池困在一片化不开的迷蒙之中。

雨水顺屋檐汇成急流,在青石街道上肆意奔涌。

积水翻涌,裹挟泥沙落叶,化作一片浑浊泽国。

偶有几盏昏黄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火光忽明忽暗,如垂死之人最后一口喘息,下一瞬便要灭在无边风雨里。

雾与雨交织缠绕,远处屋舍只余模糊剪影,近处街道化作翻涌浊河。

一切在风雨中摇曳、溶解。

李元步履沉稳,身形孤寂而倔强,如一柄插在洪流中的孤剑,任干浪拍打,兀自岿然。

其身上的莲蓬衣已被雨水浸透大半,湿冷的衣料沉甸甸贴在肌肤上,不断抽走体内所剩无几的温热。

风依旧肆虐,吹得湿透的衣袂猎猎作响,翻飞间如一面风暴中心不肯倒伏的战旗。

雨水顺发梢蜿蜒而下,流过眉梢,淌过颧骨,沿下颌滴落,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他眼底深处那簇火。

“噗——”

他停下脚步,靴底踩入积水,一声闷响,缓缓转首。

其目光穿透重重雨幕与水雾,无视风雨、黑暗、雷鸣,精准地锁定长街尽头,伫立的几道黑色身影。

他们静默立于雨中,任暴雨如鞭如刀,纹丝不动。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双臂垂于身侧,隔着数十丈雨幕,仍能感到一股沉凝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李元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三息后,认出那人。

“申屠猛!”

三字自其口中迸出,裹挟浑厚内劲,如无形利刃劈开重重雨幕,直抵长街尽头。

“这里是玛澜城?"

两道目光在黑暗中交汇,激起的暗流比闪电更灼,比雷霆更惊。

为首的黑衣人自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笑声极低极沉,如钝刀刮过朽骨,黏膩阴寒,却没有回答李元。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铁钳扣住头顶斗笠,手腕一拧、一扯,干脆利落。

斗笠拔起的刹那,雨水自笠沿飞溅,在闪电映照下如碎裂的珍珠,旋即其手腕一振。

“咔嚓——”

以老竹篾编就,不知历经多少风雨的斗笠,被他以蛮横至极的力道砸在脚下青石板上。

竹篾迸裂,碎片四溅,混入泥水,转瞬被雨水冲散,再无痕迹。

碎裂声尚未传开,他沾满泥浆的厚重皮靴已猛然踏落,闷响自地底炸开,沉闷远超天际滚雷。

脚下那块历经百载的青石板当场龟裂崩塌,蛛网般的裂纹以落足点为圆心疯狂蔓延,碎石泥浆四溅而起,又被暴雨旋即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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